“孟大公子,”李无疏脸上的笑意有些玩味,“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话本里的精怪,现说起这司徒衍是精怪所化,你却接受不了?”
“……”
孟宸极被李无疏问住了,想到对方之言不无可能,脸上布满难以置信。
难道司徒衍,真的是一副画变成的精怪?
李无疏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对孟宗主还有拾月等人的反应也都十分满意。
“司徒大人修为如此高深,你说她是书画化的精怪!这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
“怎么?发觉被她利用?早先打天心宗主意的时候,怎没想到,‘揽秦淮’和于斯年画像,都是她早有所谋?如此大费周章,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孟父此时此刻的脸色,李无疏不禁要可怜孟宸极了。
孟辰初用尽了毕生的忍耐,才没给他第二巴掌:“现在怎么办?已被她跑了!”
“你若不愿意,便让铜板来。”
李半初瞪圆了双眼。
这种内容断不能让铜板看到!
“都这么晚了!不必劳烦铜板师兄!我念!”
殊不知,看到下文,他更加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师尊,前三回都是李无疏的平生事迹,世人早已耳熟能详。您是担心这书后面的故事万一应了,对师父不利,我便从这第四回李无疏死后开始念吧。”
阮柒神色一滞,在微烁的灯光下看不太明显,李半初却看到了。
他略作回想,方觉自己说错了话。
正想着如何找补,阮柒却点头道:“可。”
“书接上回。李无疏以身祭道之后,化作天地间袅袅一缕孤魂,无所依靠。”
他一边念书,一边在心中咋舌。
这写得和事实情况倒是挺像,自己这些年确实如孤魂一般。
“上界感念李无疏救世恩德,允他转世。这缕孤魂恰好投胎到一户李姓人家。阴差阳错,李父给他取名李无疏,与前世名姓一字不差。”
这就有些扯淡了。
李无疏之名天下皆知,怎会有人巧合之下取了同名。不过这是小说,设定为剧情服务,无可厚非。
“不过几年,战乱纷起,李家全族遭流寇杀害,李无疏一路从燕京流亡关外。”
阮柒在他停顿间隙道:“从燕京流亡至关外?与你身世倒是相似。”
“……唔。”
李半初不好答是,也不好答不是,含糊应了一声。
夜色渐深,烛火幽幽。
阮柒点头,他听得出来。
“宫主!凌原朝李少侠刺过去了!他身法好快!”
“李半初身法更快!他闪过去了!他把凌原的剑格开……不是!他把凌原的剑送回了剑鞘!”
无须铜板讲解,阮柒听得出来。
剑风凛冽,院中两道剑花闪过,宛如莲生并蒂,花开两朵。
凌原手中本也是一柄好剑,此时却似不听主人的话,反倒顺李无疏的意,被覆水剑带着抡了一圈。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剑便归了鞘。
“这……”
此情此景恰如昨晚在颍川百草生的书房,两人隔桌而坐,分外祥和。
李半初感觉许久不曾如此平心静气,给阮柒念书,能被阮柒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娓娓念来,语调多变,不显乏味。
阮柒坐姿纹丝不动,听得专注,不时会冒出两句品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