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养猪一项,全县不?知道有多少人受惠。”长青站起来,对着?许杏一拱手,“本县多谢夫人。”
“呀!你这是做什?么?”许杏连忙跳起来,扒拉着?他?的手,“好好的怎么还行起大礼了?你这样,我又得?散财了。”
“为何?”长青顺势拉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坐下来。
“这不?是又快要过?年了,那我就得?给作坊里?连同镖局里?的人发钱发东西?哪,本来是东家给伙计的些微好处,现在让你这个?县太爷一行礼,我可不?得?多出?点儿血啊。”许杏做出?一副肉疼的样子?。
因为短时间内收的猪腿太多,郑屠户那里?也有了一些积压,除了猪腿,好些的肉可以送到作坊做香肠,可是猪头、下水、骨头之类的东西?,他?那里?攒得?太多了也不?好卖。许杏瞧着?,觉得?浪费东西?很?可惜,就收了不?少,给作坊和镖局的工人伙计们分了,算是提前发了些过?节的福利。
出?来做工的没有谁家富裕,这些东西?在富人眼里?不?值什?么,可是对穷人来说,那就是难得?的荤腥,大家伙都挺高兴的,即使许杏说过?年不?再发肉了,也没人有意见。甚至“县令夫人的作坊里?不?光工钱高还发肉”的说法已经在县里?流传开了。
到了腊月,因为担心再有什?么雨雪灾害,许杏提前把货运完,又把采购的东西?发了下来。吃的东西?作坊里?和镖局里?是一样的,每个?人五斤米,五斤油,一斤盐。镖局里?每位镖师额外再有一坛酒,半匹布。
“镖局的生意越来越好,我自然也得?大方些。”许杏道,“作坊里?人太多了,还有不?少打零工的,我给这些已经不?少,过?一个?年,我一个?月白干呢。”
长青从袖中拿出?一只银簪,递给许杏:“看你这些日子?辛苦,我也没问你意见,是我自己挑的,你看看可喜欢?”
许杏接过?来一看,是喜上眉梢花样,中规中矩的,难得?的是打制得?挺精致,虽然是银子?的,看着?倒挺好看,她?便笑?着?接了。
长青赧然道:“头一回去买这种东西?,我也不?晓得?好坏,只看着?做工还算精致,我也是囊中羞涩,买不?起贵重的金玉,你凑合着?戴戴吧。”
“我很?喜欢。”许杏快步走到镜子?边,对着?戴好,“好看吗?”
她?巧笑?嫣然,长青袖中的手抬起又放下,心中的失落也得?强压下去,早就知道许杏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女子?不?是吗?
许杏不?知道他?的这点儿心事,又说起过?年的事儿:“老家那边,长山大哥家里?得?了儿子?,小秀姐出?了门子?,听说也有身子?了。这些事儿我通过?董家,托付给了董三爷的娘子?,帮我送了两套长命锁并手镯过?去,我咬咬牙,送的是足金的,花了二十两。咱们家里?头,我倒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想法。”
长青的心思被拽回来,赞成道:“你的产业要靠他?们帮衬,且向来关系就好,花些银钱也是应当的,便是我当了官,那也毕竟是族亲。至于家里?……我写?封信便是了,不?用你费心思。”
他?之前收到过?家里?的来信,不?过?是问他?能否升官、何时能回到中原,再就是问他?子?嗣之事,他?看过?就罢,并不?想拿这些来给许杏添堵。走得?远了,他?们便是有万般算计,也够不?到自己了。
许杏看他?脸色不?大好看,想着?他?家人的情状,便也不?再多谈,而是说起作坊里?的琐事:“我听岳娘子?说,作坊里?现在用的人多,他?们村女子?的日子?都比别的村好过?些。那养了女儿的,也不?琢磨换亲卖孩子?什?么的了,毕竟女娃比儿子?都能挣银钱。”
“此事必是你喜闻乐见的。”长青虽然不?知道许杏脑子?里?的那些男女平等的观念,但?是观其行听其言,也能看出?她?的态度。
许杏大方承认:“是啊,就说男尊女卑吧,那也是有前提的,是因为女子?要依附男人生活。一个?家里?,男子?养家糊口?,才能成为一家之主,若女子?也能做到呢?便不?该被错待了。其实退一步说,女子?洗衣做饭干农活,上侍奉老人,下抚育子?女,已经极是艰辛,却偏偏不?被认可,实在是苦。至于那虐打女儿、生了女娃就丢弃甚至淹死摔死的,更是让人不?忍听闻。一般都是人,都是性命啊,女子?实在是太艰难了。”
长青并不?反驳,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最后叹息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千百年来世情如?此,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