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作?坊的转手?很快就办完了,别人不说,钱仁还挺高兴的,毕竟他是捕快出身?,便是现在?给?人做管事,他也不想给?之前要朝自己低头的商人打工,如今这样,东主毕竟还是官家,他心里舒坦些。
这些都和?许杏不相干,作?坊一转手?,她要处理的也就是家里的人和?东西了。这几年她除了多买了一个?丫头秋桂,并?没再添什么人手?,李氏是雇佣的,结清工钱也就是了。许杏特意嘱咐,再额外赏她十?两银子,算是缘分一场,李氏十?分感激,专门来磕头作?别,也当真干活干到他们出发前的最后一天。
“也不知怎么的,一样都是待了好几年的地方,现在?要走了,我这心里却并?不十?分伤感,反倒还是离开安龙的时候颇有几分舍不得。”许杏看着两个?孩子因为?出远门而兴奋的样子,微笑着感慨,“大?约那是头一回去一个?地方,格外不一样一些吧。”
长青却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新婚燕尔、夫妻同心奋斗的时光本?身?就格外珍贵,离开的时候自然也就恋恋不舍,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不好说这些,便道:“你说得是,我也觉得安龙格外不同些,毕竟我的万民伞就是在?安龙得的,那时候许多百姓我都认得,这些年高居府城,倒是与百姓们不那么亲近了。”
“说起来,咱们此番算是北上,要不要顺道先回老家一趟?”许杏不是很清楚具体的路线,但?是大?体的方向她还是知道的。
长青摇头:“不必了,并?不顺路,经过府城的时候我们略作?停留便是了,上任有期限,耽搁不得。我已经给?长山大?哥去了信,到时候他会去府城见我们一面。”
其实能到府城停留,还计划好了和?长山见面,也不是没法子和?家人相见的,就算时间来不及,让赵氏他们坐车去趟府城总是可以的,长青这么安排,显然是真的厌烦了家里人。许杏更不会上赶着找麻烦,便道:“你都计划好了就好,等咱们到了甘州再给?家里去信吧。”
从临川北上,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是沿途终归是内陆腹地,中原地区,相对富庶,一路行来还算顺利舒适,等见到了长山夫妻,他们更是十?分欢喜。
“跟大?嫂见得少些,从来都是书信往来。”许杏跟刘氏相谈甚欢,“一晃眼我都离开老家九年多了。”
刘氏见她对自己颇为?亲切,心中更是高兴,言语热情却十?分有分寸,除了老家作?坊的事情外只说些家长里短,并?不提任何要求,也不打听官场上的事情。许杏心里欣赏她这样的女子,谈兴也十?分高涨。不管当年她在?村里的时候什么样子,将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再听到那些久违的名字,她也觉得有几分亲切。
直到天色不早,他们需要赶紧上路才能在?天黑前赶到最近的官驿,短暂的见面才不得不结束。依依惜别后,许杏坐在?马车上,还在?感慨村子里的那些变化?。
长青看她如此,怕她再生出什么伤感,便拍拍她的手?,玩笑了一句:“我记得当年你也并?没有那许多交好之人吧,怎么倒像是与村里感情深厚一般?”
许杏摇头:“物是人非有些感慨罢了。其实当年村里人对我其实挺厚道的,一开始就是都不理会我这个?买来的丫头而已,却也没谁欺负我,等到后来我做起了作?坊生意,多数人就捧着我了,我还真没受多少委屈。”
她这么说,长青回想旧事,却有些愧疚:“欺负你的都是我的家人,当初是,后来也还是。”
许杏反过来握住他的手?:“从一开始你就十?分照顾我,我并?没受到多少委屈,毕竟当时想着走来着,没用什么真心。后来,后来就越发没受什么欺负了,过去的事儿你就不要想了。嫂子方才还把这几年作?坊的出息一起给?了我,四年呢,三千多两,手?里有钱心里不慌,那边再穷咱们也不怕!”
长青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柔:“托你的福。”至于听长山说起的家里族里的糟心事,他不想再说给?许杏听了。
他们一路北上,不光会经过老家,也还会经过直隶、京兆府,虽然他们没有必要专程进京,但?是确实是会在?京郊休息一晚的。
“孩子们还小,现在?进了京城也不会记得什么,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毕竟旅途之中,许多事情都不方便,孩子还是受罪些。”长青跟许杏商量要不要带着孩子进京城去见见世面,许杏听着外头呼啸的北风,还是打消了念头。
他们在?驿站住下,正吃饭的时候,有驿站的杂役过来通传:“范大?人,外头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