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影骤然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身体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烛火在案头轻轻晃动,暖黄的光线下,温以缇终于再次睁开眼。
屋内没了白日的天光,眼前却围着一圈人影,一颗颗脑袋凑得极近,让她恍惚间觉得有些好笑。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最靠前的常芙身上,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打趣:“阿芙……你凑这么近看我,就不怕吓到我?”
常芙一听这话,瞬间红了眼眶,惊喜地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哽咽:“姐姐!你终于没事了!”力道之大,让本就虚弱的温以缇瞬间憋得喘不过气。
她想抬手推开,可四肢像灌了铅,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任由对方抱着。
很快,滚烫的泪水落在她脖颈,她心头一软,强忍着身体的酸痛,轻轻拍了拍常芙的后背:“好阿芙,乖,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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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常芙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松弛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这时,一旁的尤典药急忙开口:“常大人!快松开温尚宫,她会喘不上气的!”
自温衣服昏迷后,常芙便像换了个人。往日里带着几分跳脱的模样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镇定从容。朝堂暗流涌动时,是她稳住局面,面对弹劾压力时,是她奔走协调,硬是凭着一己之力,让她们这一方没彻底陷入被动。
那时连尤典药都暗自高看她几分,只当她是真正扛起了责任,褪去了稚气。
可没曾想,如今温尚宫一醒,先前那副沉稳模样瞬间崩塌。
她红着眼眶扑上去拥抱,语无伦次地诉说担忧,活脱脱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依靠“姐姐”的孩子。
尤典药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还真是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温尚宫,便是常芙骨子里那点脆弱的唯一解药。
常芙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慌忙松开手,嘴里连连道歉。
温以缇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常芙慌乱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尤典药立刻挤到床边,先为温以缇诊脉,又仔细查看她的眼底、舌苔,反复确认后,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欣慰:“温尚宫,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
温以缇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反倒有些疑惑,轻声问道:“我这是……又得了风寒,睡了一天一夜?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语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倒是尤典药先打破沉默,补充了一句:“温尚宫先前的气机逆乱,如今也已痊愈。”
“什么?”常芙猛地皱眉,转头看向尤典药满是不解,“之前太医院的人都说,姐姐是因操劳过度加情志郁结,气机逆乱引发昏迷,就算醒来也会损了寿数,需常年静养。可她不过睡了一个月,怎么连这病根都没了?”
尤典药也面露困惑,却不好多言,只能道:“明日我再请伯父来,给温尚宫再仔细诊一次。”
温以缇越听越糊涂,见没人正面回答自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了?为什么说我睡了一个月?我睡了一个月!!!”
温以缇这下整个人绷不住了!
尤典药轻叹一声,朝常芙递了个眼神。
常芙定了定神,才在温以缇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将她昏迷后的一切全盘托出。
从她昏迷的这一个月里,温家遭人攻讦、温老爷被迫告病,到朝堂上官员纷纷弹劾,再到京城坊间流言四起,却有无数大儒与百姓为她发声。
从安远侯联合勋爵们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到最后陛下虽未降罪,却下旨将他禁足、赵皇后赠药……
桩桩件件,听得温以缇脸色渐渐变了,原本混沌的脑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一片清明。
温以缇脑中的震惊尚未消化,一股难以言说的生理窘迫便涌了上来,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复杂的泛红,连带着眉梢都拧了起来。
常芙最先察觉她的异样,连忙追问:“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