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温以缇忽然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温以思腕间那只沉甸甸的金镯上。
她轻轻抬起妹妹的手腕,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二姨母,三姨母,敢问这镯子,便是给七妹妹的赔礼么?”
三姨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以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旁的温以思见状,麻利地将烫手山芋褪了下来,递到姐姐手中。
温以缇掂了掂手中的镯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镯子的样式,未免也太过老气了些,只怕是送去给我们温家的管事嬷嬷,嬷嬷们都未必肯戴。三姨母将它送给刚及笄的四妹妹,当真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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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三姨母,语气陡然冷了几分:“若说这是赔礼,未免显得诚意不足;若说这是见面礼,那便是明晃晃地不把我们姐妹放在眼里了。”
这回连二姨母的脸色都沉了几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堪。
那金镯虽说样式老气了些,可分量足、成色纯,便是她的妆匣里,也没几件,更别说舍得拿来送人了。
在她看来,这份赔礼已是十足的体面,却没曾想,竟被这丫头轻飘飘一句话,贬得如此不值一提。
她下意识看向崔氏,指望长姐能说句话,可崔氏眉眼平静无波。她又转向温以柔,却见其微微颔首,显然也觉得二妹妹的话在理。
二姨母心里顿时诧异,这温家如今是住进富贵窝了不成?竟连这样的金镯都入不了眼了?
一旁的傅清早已按捺不住,沉声喝道:“怎么?这金镯也值个五六十两!凭她一个庶女,这辈子能摸得着几回?如今竟还敢挑三拣四,嫌东嫌西!”
傅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周遭原本低声议论的宾客闻声,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温以缇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眼神清淡得很,竟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丫头。
这目光像根细针,狠狠刺进三姨母的心里。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向崔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与不甘:“大姐姐!咱们姐妹二人,一别就是十几年,如今你是发达了,成了高门贵妇,便瞧不上我们这些亲戚了!既如此,我们也不碍你的眼了!”
说罢,她厉声吩咐身后的丫鬟,将备好的几个锦缎荷包取来,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冷硬:“虽说缇丫头瞧不上我们的东西,但礼数不能缺!这见面礼,你们拿着吧!”
随即,她对这个傅清咬着牙道:“我们走!”
二姨母见状,也沉下脸来,对着崔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说教的意味:“大姐姐,不是我说你,缇姐儿这性子,也太过犀利了些!女孩子家,这般不饶人,日后什么样的婆家,能容得下这样的儿媳妇?”
这话刚落,温以柔当即冷笑一声,朗声回怼:“这就不劳烦二姨母操心了!我家妹妹,那是百家求娶都求不来的好姑娘,从不愁嫁!便是我们温家的女儿,也个个都是金枝玉叶,何须旁人置喙!”
二姨母被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白,指着温以柔,半晌才挤出一句:“好!好得很!谁让你如今是伯爵府的二奶奶,你们是富贵了,便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
说罢,她也狠狠一甩帕子,带着魏明珠,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这下轮到温以缇怔住了,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方才她那般寸步不让,原是故意发难,心里早做好了被崔氏训斥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母亲与大姐姐竟会这般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周遭那些探究的目光纷纷收回,众人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方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温以缇这才缓缓落座,抬眸看向崔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母亲,方才……是不是你们那边也出了什么事?”
温以柔先一步笑出声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这就知道后怕了?方才那般牙尖嘴利的模样,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温以缇弯了弯唇角,眼底却带着几分委屈:“我不过是心里憋着火气没处撒罢了。大姐姐你是没瞧见,那个什么表妹有多过分!竟当着人的面,一口一个贱婢的女儿辱骂七妹妹,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她甚至还动手伤人,我不过是替七妹妹讨个公道罢了。”
温以柔脸上的笑意霎时敛去,显然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闻言顿时蹙紧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她当真敢这般放肆?”
温以缇重重点头,随即将方才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未落,温以柔便气得重重一拍桌子,“我就说事情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