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夸赞声愈发浓烈,温以缇的神色却愈发凝重,眉峰微蹙,眼底满是审慎。
她待堂内渐渐安静,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恳切:“诸位长辈,晚辈还有一言想补充,那便是—活到老,学到老。”
她目光神色坚定:“晚辈今日所言,不过是基于当下见闻的浅见。数十年后,时移世易,再回头看今日之论,或许会觉言辞粗疏、不合时宜。待到垂垂老矣,更会发现中年时的做法或许太过片面。世间万事皆在变迁,唯有不断成长、持续精进,方能让认知愈发完善,让举措愈发周全。”
顿了顿,她看向族老们,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咱们温氏一族亦是如此,切不可固步自封。当多借鉴其他宗族的精华长处,共克宗族间的共性弊病,在取长补短中稳步前行,方能让宗族愈发兴旺,让族人愈发安康。”
这番话,没有半分年少得志的轻狂,反倒满是谦逊与清醒,让原本就对她心生赞许的长辈们,更是刮目相看。
堂内一时寂静无声,随即响起更甚先前的赞叹。
温以缇今日的一番言论,使在温氏一族的地位已然稳固如山。不少长辈望着她的身影,心中难免暗生惋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般通透有格局的人物,偏偏是女子身。若是男儿,定能撑起温氏一族数十年的荣光。
这份隐秘的心思,温老太爷亦察觉一般,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而有力:“诸位,有一事大家伙可别忘了。
缇儿年少成名,如今朝野内外皆称温女官,而非冠着夫姓。咱们温氏一族,便是女儿家,亦能成才立业,成为全族的骄傲。”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恍然回过神来,是啊,即便温以缇将来要出嫁从夫,可她此刻的赫赫声名、累累功绩,皆烙印着“温”姓,这份荣光,本就属于温氏一族。
想到她成婚尚晚,还能为宗族多添几分光彩,众人心中的惋惜便化作了满心庆幸。
温以缇说完那番话后,便悄然坐回原位,敛眉垂目,没有半分借机争耀的意思,仿佛方才那个侃侃而谈的人并非自己。
温英珹几个弟弟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偷偷给她使眼色,眼底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有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二姐姐,是他们最大的荣光。
温老太爷又与众人闲话了片刻宗族后续事宜,接下来的局面便由温家鼎立门户的温英安主持。
温英安的优秀早已是全族公认的翘楚,他少年时便崭露锋芒,处事沉稳有度,既能承继宗族重任,又能在朝堂与乡野间拿捏分寸,早已是长辈们心中可靠的支柱,对他向来多有赞许与倚重。
也有不少人目光,却悄悄落在了温老太爷身上,那眼神里交织着难掩的羡艳,亦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谁曾想,温家主脉的子辈三人,皆是资质平平,即便有温昌柏这个两榜进士在,也仅仅是守成。
可偏偏峰回路转,到了孙辈,竟一下冒出两人。一位是才思卓绝、惊才绝艳之辈的温女官,以女子之身闯出一片天地。
另一位是稳扎稳打、处事周全的温英安,多年来步步为营。
有这二人撑着,温家主支至少能再续三代荣光。
这般得天独厚的福分,这般争气的后辈,怎么就偏偏落在了主脉头上?
不少人心中暗自叹惋,眼底的艳羡更浓:这般好的孩子,若是生在自家,该多好。
临走前,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连族长温昌庚都在温以缇面前,郑重叮嘱:“缇丫头,明日切记务必到场。”
他眼中带着难掩的郑重,“你将是咱们温氏一族有史以来,第一个踏入祖宗祠堂的女子。”
这般天大的殊荣,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喜不自胜,可温以缇脸上依旧是先前那般沉静淡然的神色,不见半分狂喜冲昏头脑的模样。
这份定力,倒让不少人暗暗意外。
待众人陆续离去,温老太爷摆手让温英文带着一众弟弟们先回去。
堂中只留下了温英安、族长温昌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