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闻言,立刻嘴硬地撇过头:“哎,谁与她关系好了?不过是身边少了个拌嘴的人,总觉得无趣罢了。”
温以缇心中了然,只浅浅一笑,并不拆穿。
六公主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温以缇,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也别笑本宫,你自己这般年岁,七妹都早已嫁人多年,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难不成还真想孤身一人,终老一生?”
她顿了顿,:“本宫可与你说,便是寻常官员,也该早早娶妻生子,成家立室。你如今身居高位,乃是前朝重臣,成婚立家更是必不可少。”
六公主这回儿可是肺腑之言,若是一生无家室、无子嗣,人生便算缺了重要一环。日后但凡涉及家宅、子嗣、教化之类的政务,即便有见解、有主张,说出的话也少了几分信服力。
长此以往,这终究会成为为官路上一项旁人诟病的短处。
更何况,温以缇如今身负养济寺这等敏感衙门,若是连这最基本的家室、子嗣都摆不周全,日后她在朝堂之上论及这些根本时,说话的分量难免要轻上三分,旁人也极易借此做文章。
温以缇闻言,心中自然知晓六公主是一片好意,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实非她一人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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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轻声道:“殿下,臣……明白殿下的好意,也多谢殿下直言提醒。只不过臣如今,却是身不由己。”
她说这话时,神色虽淡,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
六公主本是随口劝诫,待听出话中隐情,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喟然长叹一声,语气宽和了许多:“也对,是本宫孟浪了。本宫倒忘了,你的婚事早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顿了顿,她拍了拍温以缇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豁达的宽慰:“也罢,温大人如今已是这般成就,婚事上便别太钻牛角尖了。横竖这世间,能与你并肩而立的男子本就少见,更没人能越过你去。不过是寻个伴儿,安稳度日罢了。”
六公主这番话,虽不过寥寥数语,却透着通透,倒让温以缇有些意外。
她抬眸看向六公主,直言道:“殿下这般说,莫非是……殿下与驸马之间……”
六公主轻轻摇头,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淡淡道:“驸马待我,倒也算是敬重周全。只不过……本宫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不免有些感慨罢了。”
她既不愿多言,温以缇自然也不便深问,只得顺势颔首,以示理解。
就在此时,六公主像是心血来潮,忽而笑了起来,眼神亮了几分:“也罢,既今日能与你叙这番情谊,本宫也算没白来这一趟。你且瞧着,你弟弟成婚,本宫定替你们温家撑足场面,绝不让人看轻了。省得……省得七妹知道了,又在一旁嚼舌根,回头拿这事卖她个人情。”
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与姐妹间惯有的娇嗔。
温以缇见状,不由得掩唇轻笑,心中暖意顿生。
她连忙端正神色,郑重地敛衽一礼,朗声道:“如此,臣便多谢殿下厚爱了!”
温以缇与六公主言笑晏晏地一同重回内场,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近自然,落在满堂女眷眼中,不由得齐齐一怔。
没想到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温大人,竟与金枝玉叶的六公主私交如此深厚。
这般亲密无间的模样,一时间,现场目光流转,不少夫人心思活络,各有盘算。
看向温以缇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六公主本就有心在众人面前为温以缇撑足脸面,自然也要一并抬举她的家人。她笑意温婉,主动开口说想见见温以缇的几位妹妹。
温以缇闻言,便顺势将温以伊、温以思、温以怡三人一一引至近前,郑重引荐。
六公主细细打量着眼前三位温家姑娘,见她们又各有风姿,不由得连连夸赞,言语间皆是真心的欣赏,随即还命人取来见面礼,亲自赏给三人。
这般突如其来的殊荣,叫温家三姐妹又惊又喜,一时间不免有些惶恐无措,连忙垂首敛衽,不知是否该接。
温以缇见状,浅笑着轻声安抚道:“六殿下既已赏赐,你们便安心收下便是,六殿下素来洒脱,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六公主闻言,当即重重点头,朗声笑道:“还是温大人最懂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