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落个不孝不敬、恃宠生骄的名声传出去,对你前程,便是致命的拖累。你可明白?”
这话明是叮嘱,实则敲打。他在警告温阳,若一回府便急着争抢三房权势,与孙氏这一房正室嫡出闹得骨肉相残,最后毁了前途、自食苦果的,只会是他自己。
温阳立刻躬身,神色恭敬又真诚:“孙儿一定,日后定多孝顺母亲,敬重兄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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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温阳毫无不耐之色,温以含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舒展,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温老太爷随即看向温昌茂道,“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再给捷哥儿一个机会,等他娶妻之后,也总不能让他没个正经差事。老三,你那恩补的名额,我会运作一番,给捷哥儿谋个好位置。也好让他收收心,好好做事。”
温昌茂闻言,心中微动。原本温英捷如此扶不上墙,他已经不想给温英捷恩荫官职,反倒想把机会留给温阳,想着日后若是温阳科考不利,他也好有个退路。
可如今父亲既开了口,孙氏母子三人又肯退一步,他自然也得顺着台阶下,连忙点头道:“是,一切都听父亲的。”
说罢,他看向温以含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些许歉意:“含儿,让你特意跑这一趟,受累了。一会回顾家前,多拿些东西回去,别空着手。”
温以含见气氛渐稳,便顺势开口,语气平和却条理分明:“祖父,父亲,你们是不是还没给阳弟弟和他姨娘安排院子?不如趁这会儿,把住处定下,也好让他们母子早些安心,安稳下来。”
她这般主动提起,实则是心中有数。
按规矩,分院子本是孙氏这位主母的职责,理应由孙氏与主掌中馈的崔氏商议敲定。
可她方才与祖父、父亲商议的诸多事宜,大半还未同孙氏通气,算得上是先斩后奏。
她生怕孙氏性子急躁,事后又闹出事端,索性先将住处一事敲定,免去后续口舌。
温老太爷本就担心再生波澜,一听这话当即颔首,当即吩咐道:“阳哥,你且下去,我让管家引你去寻你大伯母,尽快把你和你姨娘的院子安排妥当。”
温阳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是,孙儿告退。”
言罢步履沉稳地退了出去,半点没有外室子的局促与张扬。
温昌茂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声感慨:“父亲,这孩子的确知礼懂事,。”
温以含不等二人多说,又将话题拉回正事上,神色微凝:“父亲,祖父,旁的事都商议得差不多了,可五弟与朱家的婚事,该如何处置?”
她心中倒是觉得此事必须死死瞒住。
那女子现在已经没有子嗣了,原本只是个下人,即便日后抬做通房,也掀不起风浪,断不能让外人知晓温英捷未成婚便养外室孕子的丑闻。
一旦风声走漏,连她在顾家的日子也会难熬,府中妯娌本就爱搬弄是非,定会拿此事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温老太爷当即沉声道:“绝不能同朱家说半!我会亲自吩咐下去,让所有知情人闭紧嘴巴。老三,那处宅子的主人家你也得去敲打一番,万万不可说漏了嘴,坏了温家的名声。”
温昌茂连忙应下:“是,父亲,儿子即刻便去安排。”
说罢,他又看向温以含,语气带着几分托付:“含儿,你也多劝劝你母亲和捷儿哥,如今阳儿母子既已回府,过去的事便翻篇吧,一家人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温以含轻轻颔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没人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待她辞别祖父与父亲,走出主院的那一刻,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父亲这般,她心底并非没有失望,可自打嫁入顾家,她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只会哭闹争执的小姑娘,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冷静谈判。
她今日所用的法子,皆是学着昔日二姐姐的行事风格,不扭捏、不撒泼,直面问题、直陈利害,甚至索性将温阳这个当事人留在厅中一同商议。
没想到效果竟出奇地好,祖父与父亲并未过多刁难,反倒一路顺遂。
这些年在顾家,她也渐渐悟透了一个道理。凡事换个角度想,便会豁然开朗。
她甚至试着站在父亲的立场思量,母亲整日闹得家宅不宁,五弟又屡屡犯下错事,换作是她,怕是也早已失望透顶。
她们三房的事,本就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