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眉头狠狠一蹙,厉声道:“你还想说什么?!”
孙老爷搓着手,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我家二姑母今日可是为了你女儿才急火攻心。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你总得赔点上好的药材、拿点好东西补偿吧?这三百两,哪够买什么好药的?”
他凑近一步,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我可听得明明白白,院判大人说了,你女儿库房里有的是宫里赏赐、陛下赐下的珍稀药材。你总得从里面拿出一半来吧?这才说得过去!”
崔氏气得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这孙老爷竟无耻到这种地步,“做梦!”
温昌柏瞧着孙家人这般胡搅蛮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开了口:“行了,都各退一步。我回去之后,让缇儿挑两个上好的药材送去杜家,这般总该作罢了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面色铁青的崔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催促:“快走吧,没必要同他们扯这些蝇营狗苟的事,平白污了口舌。”
可崔氏哪里肯依,梗着脖子怒道:“凭什么,他们孙家理亏在先,欺辱完我们,反倒要我们赔药赔礼?我们若是就这么退了,往后谁都敢踩在温家头上作威作福!”
话音刚落,孙老爷又往前凑了两步,肥硕的身子死死堵在门口,一脸蛮横:“就是!两柄药材哪够?我那几个儿子个个都挨了打,身上的伤疼得厉害,我们孙家必须多送些上好的补药来,不然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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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要贪得无厌!”温昌柏彻底冷了脸,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孙家的贪婪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正僵持间,温昌茂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方才先把温阳妥善安顿好,,这才急忙赶来前厅,刚走近便听见了这边激烈的争执声。
一眼瞧见孙氏、孙老爷带着一众孙家人,将大哥和大嫂团团围在中间,步步紧逼,他脸色一沉,立刻快步上前,硬生生将对峙的两拨人隔了开来,沉声喝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孙太太一瞧见温昌茂,心头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指着他的鼻子尖声叫嚷:“你还有脸问我们做什么?今日这一切的祸事,全都是你引起来的!若不是你做出那等丑事,我们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孙氏见娘家弟弟出面,腰杆顿时挺得更直,底气也足了几分,连忙帮腔道:“老爷,你这话就不对了。今日二丫头动手打伤我弟弟,我那几个侄儿也个个带伤,大哥大嫂赔些银钱和药材,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难不成还想抵赖?”
温昌茂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料到,孙氏竟彻底倒向孙家,伙同娘家人堵着大哥大嫂索要钱财。
这孙氏真是头猪脑子!今日这么胡来,把脸面和情分全都败光了,往后在温家这几房里,还怎么立足?大家又如何能容得下她?
温昌茂当即沉下脸驳斥:“我们早已请大夫给你们诊治过,也赔了银钱,不过都是些皮肉外伤,安心养几日便能痊愈,何必这般不依不饶?”
“说得倒是轻巧!”孙太太立刻拔高了声音,撒泼般嚷嚷,“谁知道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万一回去之后浑身疼痒,我们找谁说理去?再者说了,谁不知道温家二丫头的库房里,堆满了宫里赏赐的珍稀好药,拿出一些给我们补补身子,又能亏了你们什么?”
“你们简直是得寸进尺!”温昌茂脸色冷得像冰,语气里满是厉色,“那些药材乃是御用之物,岂能随意予人?这事你们想都别想!”
说罢,他伸手推着温昌柏和崔氏,急声道:“大哥大嫂,你们别跟他们纠缠,先带着人走,这里有我来应付!”
“不成!我说不能走就不能走!”孙氏见状,立刻扑上前拦住去路,声音尖利又蛮横,“温昌茂,你别逼人太甚!明明是你在外养了外室,还生下外室子,害得我们孙家跟着你蒙羞,被旁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我弟弟弟妹不过是动手教训你几下,你一个堂堂大男人,难道还受不住这点打?如今反倒护着家里人,想撇得一干二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孙氏的话难听至极,让温昌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恼。
几家人又吵得不可开交,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原本被长辈吩咐到外头马车上等候的小辈们,听见里头闹得厉害,也都纷纷折了回来。
锦阳乡君扶着孕肚站在一旁,似是被这阵仗搅得有些不适。她蹙着眉,轻声劝道:“母亲,他们闹来闹去,不就是想要几味药材吗?二姐姐库房里多得是,也不差这点东西,给他们便是了,何必争得面红耳赤,白白伤了和气。”
崔氏猛地转头看向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直接挪开目光,理也未理,反倒转向温英文:“你自己的媳妇。”
温英文又急又恼,对着锦阳乡君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什么?二姐姐的东西再多,那也是她的,不是任他们要挟勒索的由头。更何况,我们有什么资格替二姐姐做主?”
锦阳乡君顿时不乐意了,脸色一沉:“我不过说句公道话罢了。二姐姐动手本就过分,这事本就你们不占理,你对着我吼什么?”
说着,她伸手轻轻推了温英文一把,满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