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温家姑父的儿子,她早已见过无数次温英捷。
可那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因她是庶女而生的轻慢与漠视。
反倒是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表弟,向她投来的目光是……平等的。
没错,这种平等的眼神她许久未曾看过了,像对待一位正经的表姐。
孙冬儿很喜欢这样的眼神,至少,不像孙家人那样,看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弃,仿佛她是甩不掉的累赘。
她强压下心头的波动,移步走到那妇人身侧。
女眷拉着她寒暄几句,孙冬儿勉强应和,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又瞟向角落的温阳。
当那夫人话锋一转,聊起她的婚事时,孙冬儿瞬间敛了神色,她不愿多言,只觉得那话题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刘家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孙家早已商议好,要把她许给温英捷做妾的事吧?
突然,孙冬儿神色一怔,若是终究要嫁进温家,为何不能是这位表弟呢?
至少,能做个正头娘子,不用受那做妾的委屈。
温英捷的正妻,她想都不敢想。那是温家三房唯一的嫡子,姑母管得紧,怎么可能容她一个庶女登堂入室?
念头转罢,又莫名有些失落。
她悄悄抬眼,再看了一眼那素衣少年的身形,只是……他年纪似乎着实小了些,应该……是不成的:
孙冬儿心头的惆怅又翻涌上来,耳边刘家女眷们絮絮的交谈声,她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只一味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不知这般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愈发响亮的争吵声,尖利又嘈杂,压过了堂内的低语。
众人瞬间停下了闲谈,纷纷侧耳细听,只是那声音隔着几道院墙,听不真切,却能分明辨出,争执比先前又激烈了数倍。
没过片刻,外头的喧闹又变了腔调,夹杂着下人们的奔走声,隐约传来有人离开的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孙冬儿登时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她心里慌得很,若是父亲母亲四下寻不到自己,回头又少不得又是一顿责骂。
她如今在孙家,一点错处也不敢犯。
更何况孙家今日来刘家的打算多半是落了空,孙冬儿心里清楚这事可能和自己有关,因此她更是得尽量不惹人注目。
想着,她连忙对着身旁的刘家女眷敛衽微微行礼,轻声告退,脚步匆匆便往外走。
偏巧此时,一旁的温阳也同步起身,与她要走的路径全然一致。
孙冬儿见状,倒也觉得理所当然,他刚回温家不久,处境想来尴尬,许是也怕留在这儿久了被长辈训斥,同自己这般畏缩的心思,大抵是一样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灵堂,没几步便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廊下,周遭顿时没了旁人,只剩他们两个。
廊下光线昏暗,平添了几分冷清。虽说温阳年纪比她小上好几岁,可终究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处,不合礼数。
孙冬儿当即顿住脚步,垂着眼帘。
温阳往前走出数步,察觉身后没了动静,便回头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诧异,轻声问道:“表姐不一同回去吗?”
孙冬儿面色微赧,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温声说道:“表弟先行吧,你我年岁渐长,男女有别,该保持些距离才是。”
温阳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颔首,语气诚恳:“表姐说的是,是我疏忽了,没顾及这些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