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太医心底着实无奈,自己都快成了温家专属太医。
他方才恰好下值归家,半路撞见这丫头,便二话不说,径直将他带回了温府。
可又见温丫头这般孝顺,尤院判终究不好多言,只得跟着下人往刘氏房内走去。
另一边,温英安与彭氏夫妻二人回府后,将查清的两家罪证实情悉数告知温老太爷。
老太爷听罢,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站不住脚,踉跄着直直跌坐回椅上。
不多时,管家又脚步匆匆地奔进来,躬身回禀。
老太爷,二姑娘回府了。
然而……温以缇一眼瞥见崔氏面上赫然清晰的巴掌印,浑身血液瞬间似凝住一般,眼底骤然翻起猩红:“是谁动的手?”
满室下人皆垂首噤声,无一人敢答话。
崔氏唯恐女儿盛怒之下,又像从前那般持刃伤了温昌柏,终究是她亲生父亲…
当下强压下心口酸涩,勉强牵出一抹笑意软声劝:“缇儿我无妨,你别担心…。”
温以缇却不肯松口,又复追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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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僵持间,温英珹跑了进来,脸颊上同样印着通红的掌痕,哽咽出声:“是父亲打的……他打了母亲,也打了我。”
崔氏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温以缇闻言,反倒陷入一片异样的死寂,这份沉敛无声,反倒让她心底愈发发慌。
另一边厢,尤院判与随行的老大夫已是二度为刘氏诊病,二人配合默契,搭脉细看过后,皆是暗暗叹气。
尤院判温声劝道:“老太太,万事别往心底死攥,郁结最伤身。”
说罢便斟酌药性改了方子,亲手施针,又依规为刘氏放血疏导淤气。
几番施治下来,刘氏只觉胸口闷堵消散大半,浑身松快不少,连忙恳切道谢:“多亏二位费心操劳,真是辛苦你们了。”
尤院判面色依旧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老太太这话不必多说,只是您日后务必好生珍重身子。若非你孙女一片至孝心急,你这身子,当真难说了。”
刘氏闻言,神色骤然复杂难言。
尤院判思忖片刻,终究忍不住提起:“你可知晓?这丫头许是刚听闻你昏厥,半路撞见我,二话不说便强将我请来了温府。我虽不托大,好歹也是太医院院判,按规制,本只专供皇家问诊——非陛下、皇后、高位妃嫔、封王皇子、赐封公主,皆无资格请动。一介官宦之家,贸然行事,实则已是犯了大忌。”
一旁大夫亦是满心惊诧,暗自心惊,原来温家那位女官竟有这般胆识?
就连他们行医之人也清楚,院判亲诊乃是皇家专属殊荣,寻常世家权贵,连沾边都难。
温家纵是体面官宦,说到底也万万够不上这份规制。
刘氏听罢顿时满心愧疚,连忙歉声自责:“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拖累了孩子,实在对不住……”
她还欲再说,尤院判已然抬手止住,沉声道:“您若真明白,往后便把诸事放宽心。一把年岁,夫君又是吏部侍郎,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他前后两度为刘氏问诊,早已隐约摸清内里纠葛,索性直言规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无论是子嗣教养,还是亲族情面,一味纵容包庇,看似护着,实则是绊住他们前路,到头来终究是害人害己。”
刘氏听懂了这番苦心良言,眼眶顷刻泛红,无声落泪,终是重重颔首。
刘、孙两家人自始至终赖在温府未曾离去,小刘氏在府中多年,早已布下不少眼线。
一听说温以缇回府,当即暗中传信,两拨人立刻气势汹汹,地直奔内院而来。
另一边,温老太爷、温英安夫妇也都刚走到刘氏院外,便迎面撞上。
温英安眉头骤然拧紧,冷声呵斥:“谁准你们闯到这儿来的?”
“你这小辈,怎敢这般同我们说话!”刘太太当即横眉怒斥,扯开嗓子便喊,“温以缇呢?让那死丫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