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姨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她哪里受过这般苦楚,像是要把骨头打碎。
温昌柏别过头,终究是不忍再看。他纵使被温以缇折了颜面,心底也想再护一护姚姨娘,怎奈此次她触的是众怒。
老太爷与老太太皆默认了此事,就连发妻都说到了和离之事。他若再一意孤行,当真成了孤家寡人,更别说之前因着冲动之下同崔氏动了手,岳家那边大舅哥已经给过自己教训,若再是如此………
温昌柏无奈之下,只能闭紧了嘴,再不多言。
姚姨娘泪眼模糊地看着温以缇,哭喊求饶:“二姑娘,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好歹是府里公子小姐的生母,你不能这般折辱我呀!”
“折辱?”温以缇冷笑一声,眸光寒冽,“你暗中换药、赠食害胎之时,可曾想过今日的后果?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日我若是饶了你,明日遭殃的就是温家人!”
“啪啪啪!”
小厮们奉了严令,每一板都使出了十足的力气。
就在这时,温以萱泪水直流:“二姐姐,求你放过我姨娘吧!她知道错了,你饶了她这一次好不好?”
温英林也红着眼圈,拉了拉温以缇的衣袖,声音哽咽:“二姐姐,姨娘纵使有害人之心,你罚她禁足也就罢了,这样下去,姨娘真会没命的呀!”
温以缇低头看着二人,眼神里满是失望,“你们想过没有,若是今日我心软,饶了姚姨娘,那你们二嫂嫂腹中的小侄女,就真的没了性命。她也是同你们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们忍心看着她被害死吗?”
两人瞬间怔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以缇话音再落,“小年那日,我以为我已说得足够透彻了,可你们还是一味装聋作哑。我也懒得再同你们废话。你们既流着温家的血,我愿认你们一声弟妹。
但倘若今后,还敢任由姚姨娘这般作恶,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人,那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承认你们是温家人。好自为之吧!
姚姨娘抬眼望向温昌柏的背影,心底虽早已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可此刻却仍奢望他能出声替她说话。
可这男人向来自私,终究是舍了她。
二房夫妇和三房夫妇也纷纷面露难色。
唯有温以缇,缓步走到刑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痛不欲生的姚姨娘。
“事到如今,姚姨娘,你还在痴心盼着父亲替你求情吗?”
姚姨娘浑身一颤,终究是绝望地收回了望向温昌柏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温以缇。
一旁的温昌柏被这话戳中难堪,忙端起桌旁的茶盏,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热茶,遮掩眼底的窘迫。
“姚姨娘,你要牢牢记住,你终究只是个妾室姨娘,既入了温家为妾,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明白妾室的本分。”
话锋一转,温以缇看向柳姨娘和兰姨娘,语气稍缓,“二位姨娘,别怪我说话直,这世道便是如此,妾室本就身处这般境地。但二位入府以来,安分守己,悉心侍奉主母、主君,生养子嗣,从未有过逾越。
家中长辈还有我们这些晚辈,向来都愿意给你们几分体面与尊重,然而这些从来都是相互的,守本分者得善待,存歹心者,便自有家法处置。不知二位姨娘,觉得我这话可在理?”
柳姨娘与兰姨娘心头一凛,相视一眼,连忙躬身敛衽,齐声恭敬应道:“二姑娘说得极是。”
柳姨娘率先垂首柔声表态:“妾室入府,本就是为延绵子嗣、尽心侍奉老爷与主母,伺候温家诸位主子,从不敢有攀附僭越之心,更不敢行差踏错。”
兰姨娘也连忙跟着补充,语气愈发恭谨:“也更不敢存丝毫害人之念,我等蒙主家厚爱,得了姨娘的名分,日子安稳顺遂,本就该心怀感恩,恪守本分,绝不敢心生邪念。”
温以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姚姨娘,语气骤然转冷:“瞧见了吗?这才是身为姨娘该守的本分!你初入温府,便处处与主母争权夺利、暗自较劲,早前更是暗中谋害府中子嗣,彼时父亲、祖父念及你生育六弟、九妹不易,母亲也心存仁善,再三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偏偏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丢弃体面,自寻死路,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也怨不得旁人!”
姚姨娘身后的木板仍在“啪啪”作响,一下下抽在皮肉上。
她这一次也不装样子了,而是咬紧了牙关,唇强忍着钻心的痛楚,不肯发出惨叫,她想拼力留住最后一点体面。
“都给我好好看着,这就是心存歹毒、害人害己的下场。今日之事,要么打到她彻底服软、再不敢生邪念为止;要么,就直接撵出府去,永世不得再踏入温府一步。”
温以缇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弟妹妹,“人比人,就要比谁更豁得出去,你们若是一味心软,顾这顾那,日子久了,只会被这些心怀不轨之人步步紧逼,最终连自己的一切都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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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似是说给弟弟妹妹听的,也似是在警醒某些人。
三十板下来,姚姨娘早已血肉模糊。
接下来便是针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