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珠环着母亲腰身的手指骤然一紧,心头骤然一沉。
魏明珠轻声试探道:“那……要不女儿也去参加选秀?”
二姨母抬眸看向她,略一沉吟,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魏明珠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低声苦笑:“也是。以女儿这般容貌姿色,去参加选秀,本就毫无胜算。”
二姨母却再度摇头,神色认真而坚定:“是母亲绝不会让你去做别人的妾。纵使是王府侧妃,说到底,依旧是妾。”
魏明珠骤然抬眼,怔怔望着母亲,眼底瞬间涌上几分动容。
二姨母望着虚空,语气悠悠,“这门婚事眼看就要告吹,母亲心里又何尝甘心?可事已至此,惋惜无用。为了你的前程,我们必须尽快为你另择一门更好的亲事。”
这话一出,魏明珠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深意。
她立刻直起身,定定看向二姨母:“母亲,听您这话……莫非,您和父亲早已暗中商议好了?”
二姨母闻言,缓缓点头。
“母亲为你物色了一户人家。男方门第体面,乃是四品官阶,其父现任鸿胪寺少卿,是实打实的京官。”
话音落下的瞬间,魏明珠双眸骤然一亮,方才积压在心头的沉郁尽数散去。
二姨母看着她动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道来:“我看中的是他家最小的儿子,是正经的嫡幺子。”
“母亲此话当真?!”
魏明珠瞬间抬眸,眉眼间满是雀跃。
她心底飞快权衡对比,鸿胪寺四品京官门第的嫡子,无论家世、出身、体面程度,样样都远远胜过前途未卜的,五品官庶子温英衡。
简直是天差地别。
二姨母语气不疾不徐,道出其中细节:“这孩子早年也曾订过一门亲事,只是后来因故退了婚。自此之后,他便一心闭门苦读,再不曾谈及儿女私情,一门心思赴考,心性倒是沉稳。”
“我特意打听清楚了,钟家父母觉着幼子心性尚且稚嫩浮躁,想要为他寻一位年岁稍长、沉稳懂事的妻子,好生持家安稳门庭。他年纪比你略小些,相差尚且不到两岁,年岁相配,不算违和。”
魏明珠连连点头,越听心头越是欢喜。
只觉得这门亲事处处妥帖,方方面面都碾压从前的婚约。
可欣喜之余,她心头倏然掠过一丝疑虑,轻声迟疑道:“鸿胪寺钟少卿……女儿好像隐约听过这户人家的名头。”
二姨母当即从容接话:“钟家与温家本就有旧。钟太太的娘家,正是你温家四表姐从前嫁去的文家。”
这话一出,魏明珠瞬间恍然,脱口而出:“原来是他们!可四表姐已与文家和离了。”
“正是。”二姨母缓缓颔首,“此番钟家为了温家主动与我攀谈,源头便在这桩和离之事上。”
“当初文家二郎待你四表姐薄情寡义、行事荒唐,闹出和离的丑闻,钟家身为文家姻亲,自觉颜面有愧,一直心有不安。此番本是专程想来温家登门赔罪致歉,只是温家心有芥蒂,始终闭门不见、不做理会,钟家这才无奈作罢。”
“那日我恰巧与钟太太闲谈,她知晓我与温家沾亲带故,便想着托我代为周旋,看能否求得你大姨母一面,消解过往隔阂。闲谈之间,钟太太忽然提起了你。”
二姨母眸光温和,细细转述道:“她曾见过你几面,素来知晓你性子温顺、处事得体、品性端正,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当初便曾说,若是文家二郎婚事不成,你与他结缘,亦是一桩良缘。”
听闻这话,魏明珠方才的欣喜骤然淡去几分,心头生出几分膈应,“文家不过六品门第,根基平平,那文二郎更是不堪。多年蹉跎,依旧只是一介秀才,不求上进,常年流连烟花柳巷,浪荡成性,根本就不是良人。
若非他荒唐无度、薄情寡义,四表姐也不至于心灰意冷,拖着孩子也要决然和离。”
看着女儿满脸厌弃的模样,二姨母深表赞同:“你看得通透,母亲自然也清楚。当初钟太太提起这话时,我也没有接话。”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话锋一转,钟太太竟主动提起,想要为自家小儿子,寻访一门合适的亲事。我与她深谈之后,才摸清全部底细,知晓了钟家幼子的年岁、品性与家境。再加上你在钟太太心中素来印象极好,我便是从那时起,彻底下定了退婚、为你另寻良缘的心思。
你父亲得知钟家这门亲事的底细,也连连称好,直言这是千载难逢的良缘,让我无论如何,尽力为你促成。”
闻言,魏明珠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比起当初和前路渺茫的五品官庶子温英衡定亲。
钟家嫡子、四品京官门第,已然是她能触及的最好归宿。
魏明珠抬眸,眼神澄澈坚定,再无半分迟疑:“母亲,女儿都听你的。”
二姨母看着女儿终于释怀的模样,心头一暖,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魏明珠的发顶:“我的乖女儿,放心,母亲这一生步步谨慎,不会害你。定然为你谋一个安稳顺遂、终身无忧的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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