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尘世,天枢白玉京。
紫微宫。
对于太子的鬼话,明皇是一句都不相信。如果放在以前,这样的马屁听听也无妨。可近些月,他越发烦躁这些马屁。
外面那些个王公大臣糊弄糊弄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连亲儿子,继承他序列的亲儿子!都不愿意再对自己说实话。
“永儿。”明皇望着他,“为父问你,民间敬仰的这个皇帝,究竟是哪一位皇帝?”
“启禀父皇!”
子风永不假思索,俯身下拜,朗声回答:“我开云九州万方只有一位皇帝,帝国亿兆臣民头顶只有一轮太阳,那便是父皇!”
深宫大殿之内,是窒息的安静。
老皇帝坐在没有龙的龙椅上,目光落在殿外阳光。
老太子跪在金砖上,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杂念,只是竖起耳朵来听。
明皇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但是望着殿外的阳光,他却清楚地想起,一百零八年前,同样是这座大殿,当时还是太子的他并不是这样。
他清楚地记得,一百零八年前,自己死谏先帝,拉开一场浩浩荡荡的革新变法。
弹指一挥间,百年已沧桑,当年的热血太子已经是龙椅的主人。
明皇目光悲凉,收回看向殿外的视线,落在他的儿子身上,极度复杂。
子不类父啊!
“听说,太子妃身体抱恙,可好些了?”他问。
“多谢父皇关心。”
子风永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悲戚,说:“那病时好时坏,请了太医检查,一时也检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心病难医。”
“是在担忧晋国公府吧。”明皇说。
子风永没有回答。
明皇面无表情地说:“回去转告太子妃,叫她不必担心,九族是开云的九族,只要国家在,只要天阙在,九族就不会谢幕。”
“是。”子风永感激涕零。
明皇满脸无趣,起身坐到另一把椅子上,背对着太子,说:“起来吧,自己找把椅子坐。”
“谢父皇。”
子风永起身,左看右看,大殿中只剩一把龙椅,除外,再无他的椅子,当即又不得不惶恐跪下,说:“龙椅之殿,岂有臣子之座。”
明皇:“……”
子不类父!
他已经完全失去打哑谜的耐心,说:“这里是你家!难道不会自己去西殿书房搬一把椅子来?”
“臣遵旨。”
子风永依旧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小心退出正殿,在老皇帝回眸审视的目光中,从西殿搬来一把小凳子。
“接下来怎么办?”明皇问。
太子说:“圣心独断,臣下恭听。”
见上首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