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之中,陈泽觉得自己很轻很轻,离地而起,似乎就要前往无穷高无穷远的地方。
他低头望着自己轰然倒下的身躯,太平间的地板都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周围人吓得退散一大圈,只有那个小男孩依旧扑在自己父亲身上。
而这样圆满完善的心境当中,却有一缕不和谐的苗头冒出来。
他想起了那张清丽脱俗又透着飒爽英气的脸庞,眼神无比坚定,盯着自己。
苗头一发不可收拾,陈泽又想起了更多的人。
一个个名字浮上心头,一张张脸映现出来。
这些人和事就像拉住离港渔船的粗绳重锚,将陈泽牢牢定住,猛地拉扯了回来。
刹那间,陈泽睁开了双眼,透过熟悉的视觉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
起身低头,他扫视着自己一如往常的身体。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陈泽猛地一掌拍烂地板站了起来,周围本来还想上来查看的人群立刻四散而逃。
啪。
陈泽打了个响指。
太平间大门紧闭,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
他一个个地抹除记忆,再散出几枚现成的符咒将地板大致修补完成。
最后又是一个响指。
啪。
所有人茫然一阵,又投入了各自的悲伤之中。
“爸爸!”
“你还没教我折千纸鹤!”……
此时陈泽还心有余悸。
丹道修炼越到高深处便越险,稍有差池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陈泽一直以来炼化天地元炁入体,在过程中也潜移默化受到影响。
这像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能切身体悟自然大道,另一方面若是没能把控住度,怕是会像刚才那样元神离体,飘然而去……
这种情况陈泽未曾遭遇过,但若是根据丹道古籍里的前例,也许从此就会身融天地,一去不回。
简而言之,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平衡。
也许就跟南华寺那肉身佛所言一样,陈泽过往的经历,记忆塑造了他。
那些人,那些事就像一个个锚点,让陈泽保持住人性。
毕竟若是修到最后一切成空,哪怕永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颗星球,一颗原子也近乎永存,可陈泽不想沦为死物。
大道无情,修道的人却需要情感,需要欲望,来区别于大道。
想到这里陈泽长出一口气,胸中重回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