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的目光在偌大的区域内迅速徘徊一圈,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你在找什么呢?”突然有人问。
火鹤扭头,看见一个裹着外套,瘦削高挑的人影,正从船尾偏暗的灯光下徐徐走来,鬓角和耳后偏长的碎发被风吹起,身份不言而喻。
火鹤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船尾的人少了很多,甲板边缘的安全灯还亮着,那里属实有些过于僻静。
火鹤语气微妙:“你不会想跳海吧?”
叶扶疏:“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海这种无边无际又辽阔的东西,总会让人回忆起某些前世的叶扶疏吧。
毕竟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像是会从漆黑的海底钻出来的生物,湿漉漉的,苍白瘦削的,身上缠绕着水草,虽然这种感觉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
——虽然因为年龄增长,现在的叶扶疏的外貌也越来越像自己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了。
有人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光线随之溢出。
依旧是那种带了点金色的暖色调,就好像在邀请他们回到更安静,更温暖的世界里去。
光也落在叶扶疏身上,他淡色的眼睛正盯着火鹤。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火鹤选择避而不谈:“你刚才没去免税店?”
叶扶疏说:“没什么想买的。”
“船尾好玩吗?”火鹤问。
叶扶疏刚想说话,就看到对方拔腿往那个方向去了,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船尾确实挺不错的。
这是火鹤得到的结论,可以在这里静静地听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风声也好像更明显一些,张口只说了几句话,呼吸就快要被吹散了。
他把手贴上金属栏杆,凉意迅速浸润了掌心,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潮湿震动。
一只手覆盖上来,将火鹤的手抓起。
火鹤扭头,看见叶扶疏走到了他身边,正将自己的手掌从栏杆上挪开:“冷,你别摸了,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火鹤霍地笑开了:“你挺关心我啊。”
一边说,他一边拉长了袖子,隔着外套的布料,重新靠上栏杆。
叶扶疏则松开手,不吭声地挪开了视线。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远处的海面,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看着这样的海,你有什么感想?”火鹤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扶疏:“挺喜欢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火鹤眉梢一挑,语气就带了点戏谑:“嗯,因为是你老家。”
叶扶疏茫然地问:“什么老家?”
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我瞎说的,你继续。”
叶扶疏想了想,顺手拨弄了一下额发,将其拢到耳后:“其实心里没什么波动,但是不讨厌。”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叶扶疏。”半晌,火鹤又突然喊了对方的名字。
“嗯?”
“你对‘死亡’是怎么理解的?”火鹤问。
叶扶疏倏地扭头。
发现提出这个略显古怪和莫名其妙的问题的火鹤,目光穿过无垠海面,正凝视着某个未知的,遥远的地方,仿佛心神已经飘得很远,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