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和苏沐雪进了夹道。夹道尽头是后门,木门,铜锁,锁眼对得上他手里的钥匙。叶天把钥匙插进去,拧。锁开了。
门推开一条缝,外面巷子窄,对面一堵灰墙,墙角蹲着一个人,背对着。
何素问。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见叶天,愣了一秒。
“你。”
“何姨。”
何素问站起来,拎着包,往巷子口看:“你一个人来的?”
“苏沐雪跟我一起。”
何素问目光越过叶天肩头,看见苏沐雪。她看着苏沐雪的脸,看了很久,久到苏沐雪先开口。
“你认识我妈。”
“认识。”
“她信里写什么。”
“写你爸不知道的事。”何素问把旅行包递给叶天,“拿着。里面半页纸,你妈给你的。还有一样东西,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给苏震南。”
“什么东西。”
何素问没答。她退后一步,右手虎口那颗痣对着叶天。
“叶天,你妈在南方。二十年没回来。她知道你活着,知道你在京都。她不回来,是因为她回来,你活不过三天。”
巷子那头,脚步声又响了。叶明远的人。
何素问把叶天往巷子里推:“从邮局穿过去,后面是河,桥下有人接应。别回头。”
“你呢。”
“我引开他们。苏震北和叶明远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身上,在你兜里。你活着,那笔钱就有主人。你死了,祁门信托就是叶明远的。”
苏沐雪拉住叶天手腕,往巷子深处跑。身后何素问的声音传过来,很淡。
“你妈姓陈。陈青梧。你爸——”
风灌进巷子,后半句没听清。叶天回头,看见何素问站在巷口,背对着他们,右手拎着那个旧包,包带子旧得发白。叶明远的人从拐角冲出来,五六个,围过去。
苏沐雪拽他转进邮局侧门。门后一条走廊,尽头堆着旧邮包,发霉的气味。走廊尽头有光,一扇小窗。窗外是河,河对岸一片竹林。
墙上有水渍,有青苔。苏沐雪推开窗,先翻出去,落在河堤上,回头拉叶天。叶天跳下来的时候,兜里那枚玉和铜钥匙撞在一起,声音很轻。
河对岸,竹林里站着一个人。撑黑伞,长衣,看不清脸。那人朝他们招了一下手。
“你认识。”苏沐雪说。
叶天盯着那把伞。伞骨内侧有一道划痕,漆掉了,露出铜色。他记得这道划痕。六岁那年,孤儿院门口那个女人打伞送他进来,伞上就有这道划痕。她走的时候,虎口在流血,用另一只手按着。
“何姨的伞。”
“不对。”苏沐雪声音紧了,“何素问在巷子口。那把伞,二十年前就留在了孤儿院。”
竹林中的人收了伞。叶天下意识往河边走了两步,那人抬起脸。一张跟何素问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头发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