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昂一见是谢初静来了,立刻识趣道:“时辰不早了,在下带人先回去了。”宋疏桐无所谓道:“那行,剩下的账明日再做,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妙菱你送送大岑他们去。”人都走了,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谢初静随手翻了一页账册,问道:“如何?”“很好啊,我们不在京城的时候,大猫小猫和马老三几个人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宋疏桐越说越高兴:“对了,妙菱这几天学会了算账呢,展现出非凡的财奴本领,手里打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溜的飞起,而且这丫头随我,脾气越来越大,岑子昂算错的时候,她还怼他。”谢初静含笑看着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再没意思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他都觉得很有趣。宋疏桐说了半天停下来:“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弄得我很尴尬,好像没人理一样。”“只是舍不得打断你,你说什么我都很爱听。”宋疏桐噘嘴:“我又不是说大鼓评书的,现在我说完了,该你了,最近宫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谢初静把近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捡着重点言简意赅地给宋疏桐说了一遍。他说的这些,比如公开处决邵洪海李昌中和他们的狗腿子之类,宋疏桐都是知道的,也听刘溪诗说了小邵皇后被赐毒酒自尽的事情,虽然没落到好下场,但他们都是咎由自取,谁也不能怨。谢谦正自杀之事,宋疏桐今天是117历来皇帝的嫔妃们一旦进宫,不管有没有得宠,甚至可能没被皇帝宠幸过,那也是皇帝的女人。但是皇帝总有死的一天,皇帝留下的女人中除了一个幸运儿能当上太后,其余的运气便没那么好了。若是有那诞下皇子的,等儿子成年封王后,或许有可能等到皇帝开恩,准她们去皇子府中养老,老有所依。无子女的嫔妃们则尤为可怜,结局无非三种。一,殉葬;二,被送去皇家寺庙出家:三,关在紫禁城一个小院子里,养到老死。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不见天日,无非就是死缓和死刑的差距。敏德皇帝居然愿意在活着的时候给这些无子女的嫔妃自由,这是历代明君都没有做过的事情,毕竟在古代女人的命不算命,所以宋疏桐听完之后,由衷评价道:“皇上,真的是个好男人。”谢初静道:“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这些女子的身份对我而言有些棘手,务必要小心妥当处置。你也是女子,对此事你的见解如何?”资深八卦选手宋疏桐瞬间明白了谢初静的为难之处,这些女人辈分上都是他的小妈,可是这些女人的年纪又都不大,而且个个如花似玉,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太子出面处理这些事情,确实有些尴尬,里面的尺度很难拿捏。敏德皇帝未尝不知,可他仍然如此安排,或许正是他对接班人执政能力的一种考验呢。宋疏桐认真考虑了一会儿道:“我觉得,这种事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不行,还是遵从她们自己的意愿吧,愿意回娘家跟爹娘亲人团聚的,就客客气气把人家送回家:愿意独立生活的,赠些银两田地或者铺子之类,再给立个女户,确保人家衣食无忧。最最重要的是,送出去的时候就跟人家说明白,嫁娶两便,人家想再嫁也别拦着了。”谢初静思索片刻,觉得可行,但他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你此举是假设她们都像你一样,喜欢凡事靠自己,但你想过没有,若是有些嫔妃在宫里安逸惯了,不愿意走的呢?”宋疏桐看了看谢初静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头疼地想,谢初静说的那种可能,还真是不能排除,就算在现代社会,也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当独立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