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谢殊与容景衍挟天子以令诸侯,谢容两家的不臣之心就差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端王仁德,定然镇压不住这两头猛虎。孟清禾执起玉壶,拿出女主人的姿态来,下了席位,逐一替众人斟满了面前的杯盏。“今日收到皇城内加急送来的密报,先帝遗诏外泄了出去,诸位可知其中写了什么?八方诸侯蠢蠢欲动,现已举兵各自出发来京探明虚实,这局棋已重新为你们开局,夫君这回可要好好下才是——”孟清禾驻足在谢殊身侧,她面上噙着盈盈的笑意,眼底却是冰凉一片。鱼死网破的小伎俩罢了,谢元昭手上的假遗诏本就出自她手,既是伪造的赝品,自然不会只有一份。绫华手上的二十万大军目前确实无法与容景衍持久抗衡,但若是加上那些暗藏着着狼子野心的八方诸侯呢?“阿瑜方才说的,正是本宫开口要说的,皇弟你也该独当一面起来了,事事依赖这两位,时日渐长,终归不是明智之举。”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4-2516:17:31~2022-04-2616:5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小豆童鞋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杀心月上中天,南苑送走了这一波贵客后,再度回归于一派静寂之中。谢府门前车马喧嚣,两辆华贵轩车皆是皇家出行仪制,两位车夫小厮裹着厚袄立于车前,单手挎着府内门牙子递来的木桶,一把一把的从中掏出饲料来喂着拉车的马匹。另一侧单一骑黑鬃马临风而立,上头的马鞍革履皆是做工上乘,它身上被精心修剪出三缕堞垛状鬃毛,一看便是西域进贡来的名贵品种。细碎的雪花落在雕漆华盖上,不多时就积下了薄薄一层的晶莹白霜。顾泠朝跟在绫华身后,缓缓迈着碎步,直止下到最后一梯石阶,绣鞋碾过一处青苔,脚下一个不稳,身子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嗳——”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倾倒的身子堪堪被一双粗粝的大手稳住了,纤柔的腰肢微微后仰,恰好抵住玉石外露硌人的蹀躞带。顾泠朝缓缓睁开眼,俊颜映入星眸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紧缩。“泠娘这番欲拒还迎,在下却之不恭。”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戏谑孟浪的情话,真是不知羞耻。顾泠朝环视四周,乍一看来来往往的婢子仆从尚未注意到他们的失态,连连摆手就要推开腰间的桎梏。怎奈男人臂间坚如铜铁,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转而腕间使力,将手中倩影调转了个方向,让那娇躯正落到自己的怀中。两人挨得极近,细密的呼吸间吐露出白气暖暖拂在脸上,她双颊不自觉的泛点红晕。“将军自重。”顾泠朝压下眸底波澜,腾出手来挣扎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却在脚尖沾地时一个不察,被悄然拽下腰间流苏香囊。“泠娘与我夜夜欢好之际,可未曾说过这般疏离的话。”容景衍将那暗紫色的香囊置于鼻下,轻嗅着其中淡淡的柑橘香气,她素来喜欢这类幽氛,他府邸寝间的绣篮处仍留有不少春日采摘下的干花烘制而成的香囊。“许久不曾闻到过混着女儿香的柑橘了,泠娘回到我身边,一切既往不咎。”他冷白的食指单勾着一处络子在手底打圈儿,语调难得温和了几分,这样一只持剑浴血疆场的手,挑起香囊一类闺阁之物竟没有一丝违和感,反倒出奇的添了几分富家公子的风流雅趣。顾泠朝偏过脸不去理她,转身疾步追赶上了前头绫华的步伐。傅珵临别前又特地走了趟西厢,赵妈妈愁眉立在紧闭的大门前,冲着这位贵主儿连连道歉,寻了各种缘由搪塞,喋喋不休的扰得他头疼。“赵妈妈若是无事便下去吧~”谢殊携着孟清禾来到西厢,恰碰着傅珵失魂落魄的模样,孟清禾抬眸,眼底倏尔冲着赵妈妈那侧闪过一抹厉色。赵妈妈并不动作,眼神为难且夹杂了些许委屈巴巴的看向另一侧的谢殊,她是府邸旧人,平日里最是看不上那些个庶出的子女。眼下这位少夫人怕是个得了造化的,宁远侯府门第不高不低,依着谢殊大人如今的权势地位,婚配公主尚且毫不逊色,若非她孟清禾捡了便宜,这高门主母的位置哪里轮的上她区区一介庶女。“怎么,瑜娘的话赵妈妈是没听明白?”谢殊不常呆在府邸,对赵妈妈这号人物却并不陌生,以往多是嫣然在旁抱怨这刁奴克扣她的吃穿用度,又不知好赖的将一些鸡鸣狗盗之事栽赃在她头上,仗着姚氏做靠山,在府内作威作福,堪比‘半个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