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仙劫特有的“裁决”与“湮灭”法则。它们速度不算快,但数量无穷无尽,几乎封死了宋一宣所有闪避的空间。更重要的是!它们无视任何幻象、分身、因果纠缠!它们锁定的,是宋一宣最根本的道基和“存在印记”!无论宋一宣如何分化虚影、如何嫁接因果、如何颠倒虚实,这些“法则之针”都会无视所有干扰,直指他的本体!“来了!”远处,杨天等人瞳孔收缩。“这一劫,专为克制一宣的筹算之道!”黎洛心急道:“这种无差别覆盖攻击,他最不擅长应对!”轮转之神脸色凝重:“他的筹算之道,精于‘算计’与‘变化’,但在绝对的力量覆盖和速度压制下,优势难以发挥。”死神沙哑道:“考验真正的防御和根基了。”永生霜君清冷的眸子注视着:“看他如何应对。”渡劫地中。宋一宣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神识,清晰地“看”到了这些“法则之针”的恐怖。它们简单、直接、粗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能量与法则的碾压。这正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他的算无遗策,他的筹算之道,更擅长在复杂的局面中寻找破绽、设置陷阱、引导对手犯错,从而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善于布局,精于算计。可现在,对手根本不跟你下棋。而是直接掀了棋盘,抡起锤子砸过来!“算局·天机遁!”宋一宣双手急速结印,试图以筹算之道推演这些法则之针的攻击轨迹和薄弱点,寻找闪避的间隙。然而,信息刚刚涌入脑海,他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这些法则之针蕴含的“裁决”意志,竟然在干扰、甚至“污染”他的推演过程!强行推演,只会让他的神识受损更重!“不行!”“推演不了!”“数量太多,轨迹交织太密,而且蕴含的法则层次太高,我的筹算之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析!”宋一宣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眼看着那暴雨般的琉璃色光针已经临头。躲不开。算不透。硬抗?以他此刻虚弱的状态和并不擅长正面防御的筹算之道,硬抗这无穷无尽的法则之针,恐怕坚持不了几息,就会被彻底洞穿、湮灭!“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个了吗……”宋一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本不想动用。那是他身为太上宗少宗主的底蕴,是他父亲宋言之留给他的最后保命手段,也是他除了筹算之道外,隐藏最深的一张底牌。动用它,意味着他承认单凭自己走通的筹算之路,还不足以应对这种最极端的、以力破巧的局面。这对他的道心,是一种打击。但是……不用,可能会死!“道心,不能动摇!”宋一宣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修行之路,本就该博采众长!”“我走筹算之路,是因为它最适合我,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太上宗的传承,同样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是我父辈的馈赠,是我血脉的延续!”“动用它,不是否定我的道,而是,以它来守护我的道!”“只要最终能渡过仙劫,踏入第三步,我的筹算之道,才有未来可言!”想通这一点,宋一宣心中再无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骤然一变!不再是筹算之道那繁复精妙的推演手印。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带着一种堂皇正大、仿佛能承载天地万物之重的印诀!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那枚由太上宗秘法凝聚、一直沉寂的“太上道种”,轰然震动!“太上无极,道法自然!”“以我之名,引宗脉之气!”“太上九章·镇山河!”宋一宣猛地睁眼,口中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喝声!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嗡——一股浩瀚、厚重、仿佛来自亘古蛮荒、承载了无尽岁月与苍茫大地的磅礴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这股气息,与之前筹算之道的灵动、机变、充满算计的味道截然不同。它更加“实”,更加“重”,更加堂堂正正!仿佛一座亘古神山拔地而起,又如一条浩瀚天河垂落九天!宋一宣身下的玄武岩台地,在这一刻与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杨天之前梳理的地脉之力,轮转之神布下的阴阳定序力场,乃至岛屿本身承载的“大地”意志,都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朝着宋一宣汇聚!“这是……”远处,杨天眼中精光爆闪。“太上宗的传承!”“好家伙,一宣这小子,居然还藏着这一手!”黎洛心也惊讶道:“这气息……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空!”“完全不同于他平时的风格!”轮转之神抚须,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太上宗,太上取‘至高无上’之意,其传承核心,据说便是‘承载’与‘归一’。”“难怪他能引动地脉共鸣。”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宋一宣体表,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古朴甲胄虚影。甲胄之上,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流转,散发出一种镇压诸邪、万法不侵的威严气息。这正是太上宗核心防御仙术。——太上九章仙甲的初显形态!虽然以宋一宣的修为和对太上宗传承的领悟,只能勉强引动一丝皮毛,凝聚出这虚幻的甲胄。但在此刻,面对那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法则之针,这层看似虚幻的淡金甲胄,却成了他最重要的依仗!与此同时,他双手向天虚托,口中再次低喝。“太上九章·山河鼎!”轰!更加磅礴的淡金色仙力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勾勒。一尊仅有丈许高、却凝练无比、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镌刻着连绵山川与奔腾江河图案的巨鼎虚影,赫然出现在他头顶上空!鼎有三足,象征天地人三才。鼎身厚重,仿佛能承载万物,镇压气运。这正是太上宗另一项闻名遐迩的传承。——山河鼎的投影!虽然是投影,威力不及本体万一,但此刻由宋一宣以自身太上道种为引,结合地脉之力勉强凝聚,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镇压与防御气息!巨鼎虚影出现的瞬间,便缓缓旋转起来。鼎口朝向天空,仿佛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座亘古神山,要承接、镇压、炼化一切来袭的劫难!“给我……镇!”宋一宣嘶声怒吼,将体内残存的仙力,连同那枚“太上道种”激发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头顶的山河鼎虚影之中!嗡!!!山河鼎虚影光芒大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鼎身镌刻的山川河流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蒙蒙的土黄色光泽,与下方台地、与整个岛屿、甚至与更深处的海底地脉产生了更加紧密的联系!仿佛这尊鼎,真的借来了“山河”之力!下一秒。暴雨般的琉璃色法则之针,悍然轰击在了山河鼎虚影之上!叮叮叮叮叮!!!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亿万颗琉璃珠子同时砸在铜鼎之上!每一根法则之针击中鼎身,都会爆开一团细小的琉璃色光焰,同时让鼎身剧烈震动,表面的山川河流图案光芒一阵明灭。宋一宣身体狂震,如同被无形重锤不断敲击,每一下都让他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维持山河鼎虚影的消耗,远比维持筹算之局更加巨大!这几乎是在燃烧他的本源仙力和太上道种的力量,进行最原始的、毫无技巧可言的硬碰硬!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法则之针无穷无尽,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山河鼎。鼎身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旋转速度越来越慢,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宋一宣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这样下去不行……”“太上宗的传承虽强,但我毕竟不是主修,领悟不深,无法长久维持……”“必须想办法反击,或者找到这‘法则裁决劫’的破绽。”他强忍着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一边维持山河鼎,一边再次艰难地催动筹算之道。这一次,他不是去推演那些法则之针的攻击轨迹。而是……推演这法则裁决劫本身的运行规则和能量结构!“既然是劫,是‘规则’的显化,就必然有迹可循!”“哪怕它是更高层次的‘法则’,也必然存在某种‘底层逻辑’或者‘能量节点’!”“我的筹算之道,算不了无穷的变化,但或许……”“能算到它最根本的‘一’!”宋一宣眼中,再次浮现出那种近乎疯狂的、属于筹算者的专注光芒。他不再去看那些恐怖的攻击。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头顶那琉璃色光球、对周围天地间弥漫的“裁决”法则的感知与推演之中。痛苦,被屏蔽。恐惧,被压下。生死,被置之度外。此刻的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太上宗试炼之地、在无数复杂局面中总能找到一线生机的“算无遗策”宋一宣。只不过,这次他要算的,是“天”!是“劫”!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就在山河鼎虚影即将彻底崩溃、宋一宣也快要油尽灯枯的瞬间——他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明悟之光!“找到了!”“原来如此!”“这‘法则裁决劫’,看似无穷无尽,实则其能量源头,是那琉璃色光球内部不断碰撞、重组、推演的‘法则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劫难运行的‘基础算法’!”“而所有的‘算法’,无论多么复杂,在最初都源于一个最根本的‘设定’或者说‘指令’!”“我要算的,不是这亿万符文的变化,而是最初的那个‘指令’是什么!”“以及……如何干扰甚至,篡改它!”宋一宣猛地抬头,看向那悬浮于空、不断释放法则之针的琉璃色光球。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座无形的、庞大的算盘在疯狂拨动,进行着超越极限的推演。“或许,可以一试!”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量,对着头顶那已经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山河鼎虚影,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以我精血,燃我道基!”“山河鼎·逆转乾坤!”随着精血融入,那即将崩溃的山河鼎虚影,竟然再次爆发出最后的光辉!鼎身剧烈震动,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逆时针疯狂旋转!鼎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不再试图“炼化”那些法则之针。而是强行吸纳、捕捉、封印其中蕴含的“裁决法则”和“湮灭”符文!它在以自身即将崩溃为代价,强行“吞噬”仙劫的力量,试图为宋一宣的下一步行动争取时间和样本!与此同时。宋一宣双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结印。这一次,是筹算之道与太上宗传承印诀的结合!“算局·溯源归真!”“太上·道法自然!”“给我……算!”轰!!!他体内那枚黯淡的“太上道种”和残存的筹算之道本源,在这一刻被同时点燃、燃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生机,都化作了这一次超越极限的“推算”!目标——琉璃色光球内部的“最初指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远方观战的杨天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尊逆旋的山河鼎,以及鼎下那个仿佛在燃烧生命进行最后推演的年轻身影。他们眼中都带着惊叹。“这小子……真是够狠,也够聪明!”杨天率先开口,眼中满是赞赏。“明知道自己的筹算之道无法正面硬撼这‘法则裁决劫’,就立刻转换思路。”“先以太上宗的山河鼎防御,以力抗力,争取喘息之机。”“同时,他从未放弃自己的根本!”“他是在用太上宗的力量‘拖时间’,真正的杀招,还是在用筹算之道,去算这仙劫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