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折柳再也忍不住,高大的身躯在病床上蜷成一团,压抑痛苦的哭泣声从他齿缝里洩露出来。
季连城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得到泪水从他的指缝里流下来。
他猜想到了大概的事实,却怎麽也无法原谅江折柳。
他至今都不知道事情具体的经过是怎麽样的,但从江折柳的反应来看,白西月当年被人遗弃,江折柳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他承认,他过来找江折柳,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想法来的。
可如今,看到男人这个痛苦的模样,有些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房间里,只有低沉压抑的哭声,叫听到的人,也觉得心酸、痛苦。
季连城无法原谅江折柳,甚至,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只要想想几年前,他也曾无意中伤害过白西月,虽然现在误会解除了,可那几年,他过得痛苦,白西月又何尝开心?
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对她,是满满的心疼。
可想而知,如今的江折柳,有多痛苦。
这世界上永远没有感同身受,能说出安慰的话的那个人,即便是换位思考也永远都体会不到对方的心情,说再多的话,有时候也是无关痛痒、无济于事的。
何况季连城根本就不想说。
他自己还难受呢。
乔广英用了貍猫换太子的手段,把孩子调了包。
可笑的是,江折柳竟然没发现,还把别人的孩子抚养了二十八年。
江折柳得知白西月是他的女儿,反应这麽强烈,而且,之前他看白西月的眼神不对劲,对木木的异常喜爱,也肯定是因为白西月和郁空青长得像。
表现得这麽深情,还不是转眼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毕竟不少人都知道,江折柳和其夫人感情深厚。
对于这些,季连城不予置评。
毕竟,江折柳是他货真价实的岳父大人。
过了很久,江折柳情绪才平複下来。
他开口,声音更加沙哑了:「只判五年怎麽够,判她死刑,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会儿感情不深厚了?
季连城没问这个,只问:「您,打算和月月相认吗?」
他这个时候觉得,他老婆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认了,难免会伤心痛苦。
不认,反而没那麽多糟心事。
他自己的老婆,他心疼。
结果,江折柳诧异地看着他:「我为什麽不认?我自己的女儿,我怎麽可能不认?」
她有权利知道
季连城道:「那你準备把所有的事实都让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