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舒妃遇喜,皇上便隐隐察觉了不对劲,他分明暗中赐下了避子汤,意欢怎会怀孕?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没想到查出来齐汝早就帮着太后办事,害死了高曦月。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他的身边,容不下任何人的眼线。所以齐汝必须死。皇上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昨夜他吩咐毓瑚,派了最得力的人手,悄无声息地将齐汝推入湖中。这件事,便这样揭过去了。数日后,杭州行宫的庭院里暖阳正好。连日阴雨终于彻底放晴,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般。青棠安安静静地陪坐在皇上身侧,她素手轻提茶壶,壶嘴倾斜,一道碧绿的茶汤缓缓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四溢,沁人心脾。“皇上请用茶。”皇上接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些日子,青棠一直陪在他身边,不仅从不给他添半分麻烦,还如同解语花一般,处处帮自己排忧解难。这样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二人正闲谈,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令妃娘娘到——”青棠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起身准备给魏嬿婉行礼。魏嬿婉缓步走来,一身妃位华服,桃红色的旗装衬得她面若桃花,她的妆容比从前精致了许多,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她走到近前,盈盈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臣妾给皇上请安。”“给令妃姐姐请安。”皇上看着眼前这两位新晋晋封的嫔妃,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好处,唇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如今在行宫,一切从简,册封礼便暂且搁下,待南巡结束,回了宫,朕再命礼部为你们二人好好操办。”青棠与魏嬿婉闻言,连忙齐齐屈膝行礼,“臣妾谢皇上隆恩。”三人落座,叙话不过片刻,茶还没喝完一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玉神色凝重地领着一个人匆匆入内,那人穿着钦天监的官服,步履匆匆。皇上眉头微蹙,放下茶盏,沉声道:“何事惊慌?”钦天监来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启禀皇上,臣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异动,天象大不详。”紫微星是帝星。皇上的脸色微微一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钦天监,声音沉了几分,“继续说。”钦天监咽了口唾沫,“臣反复测算,发现后宫之中有皇嗣与皇上父子相克,此乃大凶之兆。若要化解”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只需父子二人不要相见,便可保双方平安,无性命之忧。”父子相克。这四个字一出,庭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皇上脸色骤然一沉,铁青得可怕。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舒妃意欢。舒妃腹中的龙嗣,已经好几个月了。当初他忌惮太后,暗中赐下避子汤,本不想让舒妃遇喜。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舒妃还是有了身孕,他嘴上说着高兴,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刺扎在那里。青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借着茶盏的遮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魏嬿婉。魏嬿婉坐在那里,神色如常,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仿佛她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消息。可青棠心中清楚,这天象都异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一套说辞,听着玄之又玄,可所谓的天象,也不过是人心罢了。钦天监的那张嘴,向来是谁的银子多就听谁的。青棠心底暗暗冷笑,她不得不承认,魏嬿婉确实有几分本事。前脚刚借着红梅舞升了位份,后脚就买通钦天监,借着天象之说构陷舒妃,扫清争宠路上的障碍。手段不可谓不狠,心思不可谓不深。魏嬿婉的确有一种坚韧的品质。她像一株野草,不管环境多么恶劣,都能拼命地往上长,踩不死,压不垮,逮着一点阳光就灿烂,逮着一点雨露就疯长。这种生命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可敬的。可这可敬的背后,也藏着可怕。青棠在心中悄悄竖起一道防线。今日魏嬿婉能借着天象构陷舒妃,来日等她坐稳了妃位,羽翼渐丰,下一个被针对的,或许就会是自己。————————————————几日之后,杭州行宫里的风波看似平息了,可那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从未停止。青棠晨起刚梳洗完毕,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眉目如画。挽云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将昨夜行宫发生的大事一五一十禀明。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主仆二人能听见,可那语气里的兴奋和八卦,却是藏都藏不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主儿,昨夜可真是热闹极了。”挽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皇上翻了嘉贵妃的牌子,谁知嘉贵妃沐浴过后,说自己贴身的肚兜不见了,您猜怎么着?这么一搜,竟在御前侍卫凌云彻的住处搜了出来!”青棠擦拭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帕子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顿了不过一瞬,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了下去。挽云浑然不觉,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皇上当时就龙颜大怒,要下令处死凌云彻,亏得皇后娘娘和令妃娘娘一同跪地求情,皇上才消了几分气,最终把凌云彻发配去了木兰围场,这才算捡回一条命。”青棠淡淡颔首,露出了几点笑意,“知道了。”她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的倒影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般拙劣的栽赃陷害,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肚兜是何等私密的物件,凌云彻有胆子偷这个,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青棠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在屋内踱了两步。听闻皇上晨起后便一直闷在屋里,怒火未消,连早膳都没怎么动。她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唤来挽云,“去小厨房把本宫昨夜新研究的那盒糕点取来,小心装好,别碰碎了。”挽云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回来,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碧绿色的糕点,玲珑可爱,散发着淡淡的茶香。青棠让挽云拿好,径直往皇上的住处而去。殿内的光线有些暗,皇上坐在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着奏折的边角,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昨夜的事情,让他至今都耿耿于怀。一个妃嫔的肚兜,竟然在御前侍卫的屋里找到了。皇上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他的妃嫔的贴身衣物,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住处,这算什么?这让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儿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