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与地砖相碰,邦邦响,很快脑门上就多出红印子。
“向它许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青稚雅拦住宫女继续叩头的动作,温声询问。
“需要每日用新鲜血液供奉,虔诚跪拜,并且永远信仰许愿娃娃。”小宫女抬头,清澈的眼睛看向前方浓雾里的黑影,“或许,或许可以祈求它送我们出去。”
话音刚落,队伍里传来窃窃私语,似乎都有些意动。
“你们忘了刚才跪拜裂魂神像,最后还是被魂皿追杀了吗?”青稚雅低喝,“不要乱拜鬼神,小心招惹祸端。”
“可是,可是,才人,许愿娃娃一直很灵的,或许真的有用。”一名小太监鼓足勇气开口,得来一片低低的应和声,显然许愿娃娃的受众还挺广。
“每天要信徒供奉血液的,能是什么善神?”青稚雅怒其不争,“光是找东西、治病就要每日献血供奉,那带离险境这么大恩德,是不是要人命来填?”
“有没有可能,为了收割信仰,它在故意制造事端?”典型的没有市场就去创造市场,出身经济大域的贝嫔若有所思。
青稚雅心中一咯噔,这还真像裂魂能干出的事。
说话间,草人停在了距离队伍最前方一丈远的位置。
“请说出你的愿望。”话语从草人身体内发出,窃窃私语的队伍霎时陷入安静。
声音像个非常慈祥的老奶奶,充满了温柔与耐心,好像可以包容小辈所有的不安。
“说、说话了。”小宫女喃喃,“真的,许愿娃娃是真实存在的。”
“我要出去!只要带我出去,什么代价都可以!”显然,已经有人情绪绷到了极点,听听完后当即喊了出来。
他本站在队伍中央,此刻不管不顾向前挤,原本排成两列的队伍变得骚乱。
“不要过去。”经过青稚雅身边时,她拽住了此人的胳膊。
“凭什么,你又不能保护我们,凭什么不让我们挣一条活路!”大概是恐惧到了极点,不再顾及往日遵循的尊卑礼仪,又或许他对刚上任的才人本无多少敬意,“让我活,我要活!”
“姐姐,何必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染了蔻丹的指间点了点青稚雅的手背,梅鬼华冷笑,“你好心拦着,人家还当你断了生路。”
“哎呀~”身旁忽然发出一声低呼,青稚雅下意识抬手,接住了身子向后仰倒的柳嫔。
“多谢才人相助,为何不让他试试,万一是条活路呢?”倒在青稚雅臂弯里的柳嫔眨眨眼,青稚雅这才反应自己被她骗了,再抬眼去看那宫人时,依然冲到了草人身前,完成了一系列仪式。
空洞的胸口位置躺着几缕头发,一片寂静中,草人身体向外打开,将站在身前的宫人包裹了进去,胸口黑缝缓缓闭合。
“这是,回去了?”好半天,队伍中有人怯怯道。
“传讯玉牌没有反应。”砂嫔垂眸,“这边与外界通不上消息。”
宫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刚才大家讨论得起劲,然而除了刚才那个特别勇的大兄弟投身行动,其他人依旧持观望态度,最主要的还是妃嫔们都没动,他们习惯了看主子眼色行事。
谁也不知道他是许愿成功回到了正常世界,还是被稻草人“吃”了。
说不定稻草人的规则中,想要出去需以生命交换,毕竟尸体出去也算出去。
“没人想再尝试吗?”青稚雅挑挑眉,“没有的话,我们就继续走了?”
语气活像带团的向导。
仍旧一片寂静。
“行。”青稚雅挥剑,饱含灵力的剑气纵横,草人瞬时被五马分尸,纷纷扬扬的草屑从天而降。
她一马当先,率先走入浓雾。
待队伍走远,原本散落在地砖上的稻草吸取周围阴气,颤抖着凝聚成一尊尊巴掌大的小号草人,蹦蹦跳跳又追上了队伍。
“许愿吗,可以用别人的头发和生辰八字作为筹码哦~比如不喜欢的兄弟姐妹,你一定知道他们的生辰跟姓名吧?”
恶魔的低语在心志不坚定者耳畔幽幽响起,待他们发现时,小稻草人已经笑嘻嘻爬上了肩膀、跳进了怀里、藏入了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