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落在寒风中,却显得意外真切。
李北玄站在坡上眺望,只见前方地势逐渐开阔,丘陵起伏,偶有枯林之影。
正中央是一片被白雪压得平整的浅滩,旧时渡口早已不见水痕。
唯有几根断木残桩、斜斜伫立,仿佛鹤群的亡灵。
此处,便是鹤鸣渡。
营帐在雪地中如墨泼成阵,炊烟腾起,士卒开火生炊,医卒清点伤者,书记官核查行程,一切有条不紊。
而在鹤鸣渡最中央的主帐之内,李北玄和赢高治再度碰面。
“出了鹤鸣渡,再往前是潞川。”
李北玄指着地图,微微皱眉道:“潞川隶属太原郡,虽是小县,但正处晋阳西南门户,亦是灾民汇聚,粮道必经之地。”
此处若稳,晋阳可守。
可此处若乱,他们想要去晋阳,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闻此言,赢高治也是一脸忧色。
“据斥候回报,现在灾民大多集中在潞川南口的三家铺,那边……已经有数十家庄户合围成屯,自设团练守粮了。”
听到这话,李北玄眉梢一动:“人很多吗?”
“很难说多还是少,据斥候报,约莫有二十余户,百十余人,大多为青壮男子,几乎没有老幼的痕迹。”
赢高治说完,李北玄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百余人,青壮年,听起来不算多。
但男人这种东西很可怕的一点在于,他们不能聚集在一起。
毕竟众所周知。
超过三个男性在一起,就会随机生成一个点子王,一个行动弟,一个随便哥。
一旦“我有个主意”这话出现,那事情就大条了。
轻则拿鞭炮炸牛粪,把村里的白菜和狗霍霍一个遍,重则就真可能……
劫道、攻粮仓、劫官兵,甚至组团造反。
桃园三结义咋来的?
说白了,不就是一个编草鞋的,一个杀猪的再加一个逃犯吗?
老大说:“我有一个主意。”
老二说:“大哥我听你的!”
老三说:“你们想干啥我都随便。”
于是,蜀汉的核心团队就这么组成了……
而现在这群青壮,虽说只是“合围成屯,自设团练”,听起来像是防患未然、自保求生。
可实际上,已经足够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