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见状,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木勺,舀起一大勺粥。
一碗漂着油星,还有两块肉的热粥,盛进了一个干净碗里,放在案前。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
只是放下碗,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在等人来取。
那破衣汉子站在十步外,眼睛死死盯着那碗粥。
在下一刻,他扑了上来!
不是为了袭击。
而是跪下,两手抱碗,恨不得把脸埋进热气里。
“呼……呼——”
他一边吸,一边哭,一边往嘴里猛灌。
热粥烫得他直哆嗦,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掉。
但他就是死死地抱着碗,生怕一松手,那碗粥就飞了。
见状,周围的灾民沉默片刻。
然后,终于有第二个人动了。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灾民,往粥棚方向靠近。
有人提着破碗,有人端着剥掉把手的铁锅。
也有人直接捧着破瓦罐、破瓷碗……
有的哭了,有的喊了,有的只是沉默地排队。
粥棚前,一时竟然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案台上那口冒着香气的大锅,眼神里夹杂着渴望与惶恐。
而李北玄只是抬手,淡淡吩咐:“舀。”
“谁来,就给谁一碗。”
“告诉他们,饿久了不能一口气吃太多,早上先吃这一碗,等到巳时三刻,这里还会施粥,一天三顿,日日不落!”
……
很快,百姓陆续走来。
排成的长龙,渐渐延伸到巷口。
李北玄站在案后,看着那一张张因饥饿而干瘦蜡黄的脸,听着那些人一边吃一边哭泣的声音,心里一动,眼眶竟也微微发涩。
他没说话。
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靠着粥棚边的柱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而一旁的赢高治,也和他几乎同时转头。
两人视线交汇,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