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抓了空,我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她身形已逐渐变得透明,不需多时,便会消散殆尽。她要走了。她要走了?不可以,这太匆匆了。我二人相见,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到,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我跪坐在地,隔着虚空,贴着她的轮廓,源源不断地向其中输送灵力,想将她留得再久一些。阿笙讶然于我的举动,低下头,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她不若我惊慌,反倒十分释然,还能笑着问我:“哥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归去来·其三186这日,雱辛忽然找上门。她捧着一鼎小巧手炉,披了件茜色衣衫,显出几分气色,不再如先前那般病气入体,然眉头紧蹙,仿若心中郁结深重。“表哥可与你说了?数日后,他要回浮玉山闭关静修。”谈及此事,雱辛神色极为担忧,凤眼蒙了层雾,灰蒙蒙地,照不进丝毫光亮。“什么?”我本心系离火境一事,与她寒暄时尚存几分漫不经心,直至听见这句话,浇花的手不自觉一颤,失了准心,几滴水打在了花叶上。上次干桑归来,我担心伏清妄动灵力,会给身子留下隐患,故而借口去探他的心脉,并未觉出异样,又观他气色甚佳,便未再多想。难道并非如此?雱辛攥紧手炉,指节隐隐泛白。她垂下眼,低声道:“莫非……是先前求来的药于表哥无益?否则他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浮玉山静修?”我忽然想起那句“我魂体重创,已是药石罔医,惟有等死一途”的玩笑话来,心登时凉了个彻底,只是雱辛已如此神思不属,我断不可再自乱阵脚。“怎会无用?较之先前,真君气色已好上许多,也不再久咳,去静修……许是为了在修为上有所精益。雱主,还请勿要多想。”我强作镇定地放下青釉花浇,好言安抚几句,才将雱辛提着的心拽回原位。雱辛走后,我望着正开得茂盛的金叶边兰,默然站了很久。夜间,我挑着盏琉璃天灯,去寻了伏清一趟。快走到门前的时候,我刻意放轻脚步,收敛起周身气息,附耳去听门内响动。初时很静,过了一会,才传来数声压抑着的咳嗽,愈压抑便愈是难忍,到最后,几近是撕心裂肺。我听到这里,呼吸猛地一沉,快遏止不住心中怒火,恨不得夺门而入,揪起他的衣领,质问他欺瞒的滋味如何?既然已是药石罔医、回天乏术,为何还要给我无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