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他收起回忆往昔的凝重,语气郑重而严肃对顾一野说道:“你的指纹,在你出生未满百日之时,便已录入了基因锁的核心识别系统。往后,更换维系你高祖生机的能源石、守护并维护实验室设备的职责,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是顾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子弟,天赋、心性、担当皆为翘楚,也应当担起这份责任。”顾一野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无数个疑问、不解,甚至是隐隐的抗拒都堵在喉咙口,千言万语交织在一起,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沉重使命感的“是”。那一声应答,不仅是对老者的承诺,更是接过了顾家延续七百年的隐秘重任,压得他肩头微微发沉。从家族祠堂出来之后,顾一野就返回了学校。他辗转反侧了整夜,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将苏洛伊约到了异能实训楼的天台上。这里是整座学院的至高点,视野开阔得无边无垠,抬眼便能望见天际流云,低头可览校园全貌,是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的僻静之处,最适合说些不能被旁人知晓的隐秘之事。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像一层轻柔的薄纱,悠悠然笼罩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苍莽山脉。山峦的轮廓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深浅不一的青黛色晕染开来,宛如一幅意境悠远的古风水墨画,少了星际时代的科技感,多了几分静谧空灵。微凉的微风从天际缓缓拂来,裹挟着山间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混着淡淡的晨露湿气,轻轻掠过耳畔,吹散了几分晨起的寒意,也拂动了顾一野额前的碎发。苏洛伊抵达天台时,顾一野已经在栏杆旁等候许久。他微微侧身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平日里总是舒展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眼下的乌青更是清晰醒目,一眼便能看出是彻夜未眠,整个人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心事重重。直到瞥见苏洛伊的身影缓步走来,那双布满疲惫的眼眸才骤然亮起,故作轻松的扬起嘴角,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不决。苏洛伊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靠在同样冰凉的栏杆上,侧过头,目光落在顾一野略显憔悴的脸上,秀眉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什么事不能在光脑通讯里说?”顾一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数秒之后,才缓缓伸出攥着光脑的手,将光脑郑重地递到她面前。光脑屏幕早已亮起,赫然显示着一张他昨日在家族地下密室里拍下的照片——水晶棺内,顾景辰苍白消瘦到近乎透明的面容,在淡蓝色能源石的柔和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寂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毫无生机。苏洛伊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抓住顾一野的光脑,指尖用力到颤抖,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手指死死地攥着光脑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照片里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面容,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身边的微风、远山、晨雾,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荒芜,耳边只剩下微风掠过耳畔的轻响,还有自己骤然变得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心跳更是如擂鼓般疯狂撞击着胸腔。顾一野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他原本的打算,是让苏洛伊看到她一直崇拜的先祖,如今这般命悬一线、行将就木的模样,打破她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彻底清醒,放弃对这位沉睡七百年的先祖不该有的执念。他甚至在心里暗自期待着,能看到她露出惊讶、疑惑,或是惋惜难过的神情,那样他便能顺势开口劝说,一点点让她断了念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等待的,会是这样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幕场景。苏洛伊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先是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尾晕开一片淡淡的绯红,紧接着,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无声无息地砸在光脑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她没有捂着脸压抑哭泣,也没有发出任何呜咽声,更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不断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有的砸在光脑屏幕上,有的滴落在冰凉的栏杆上,留下淡淡的湿痕。顾一野彻底慌了神,他认识苏洛伊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她向来冷静自持、沉稳淡然,哪怕是在出任务时遭遇突发危险,也始终从容淡定,从未露出过如此脆弱无助,却又带着极致炽热情绪的神情。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上前拥抱她,给她一点安慰与依靠,可手伸到半空,又猛地顿住,硬生生收了回来。他心里清楚,自己给她看这张照片的初衷本就不纯,此刻的安慰,反倒显得格外唐突,甚至有些讽刺。“苏洛伊?苏学妹?”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了?别哭啊!”苏洛伊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像两只浸了水汽的小兔子,鼻尖也泛着惹人怜惜的通红,模样看着格外脆弱。可紧接着,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泪水还在滑落,脸上却绽放出极致欣喜的笑容,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难掩那份藏不住的喜悦,她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他还活着,是不是?他一定在等我,他真的还在等我”:()年代快穿之炮灰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