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快很坚定,但走到站台中间时忽然慢了一下,肩膀微微颤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停了两秒,又迈开了步子,大踏步地往前,没再停。
火车进站了,绿色的车厢轰隆隆地驶过来,带起一阵大风,把站台上人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王奕上了车,找到座位,从车窗探出头,朝孙玄使劲挥手。
孙玄也朝他挥手。
火车慢慢地开动了,王奕的身影越来越远,车窗变成一个模糊的方块,那只挥动的手也看不见了。
铁轨亮晶晶的伸向远方,像两条银色的飘带,载着王奕,载着他的梦想,载着那些大包小包。载着孙母烙的葱花饼和叶菁璇织的毛衣。
孙玄站了很久,直到火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过身。
站台上的人渐渐散了,阳光照着那些空荡荡的长椅,照着地上的瓜子壳和纸屑。
他走出车站,骑上摩托车,发动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着县城慢慢地开。
他走过解放路,走过新华路,走过那些熟悉的大街小巷。
国营饭店的门还关着,供销社的门口有人在排队。
阳光照在这些地方,亮晶晶的,暖暖的。
他想起跟王奕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在这个小县城里。
现在王奕走了,去奔他的前程了,而他还在这里,等着他的时机。
他们都走在自己的路上,走得稳稳的,不怕,不急。
回到家,孙母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看见他进来,问送走了?
孙玄点点头说送走了。
孙母说:“这孩子,一个人拎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累不累。”
“累也高兴,那些东西都是您和菁璇的心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菁璇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孙玄。
“路上顺利吧?”
“顺利。”
她没再问,转身回了厨房。
时光如流水,不经意间又淌过了一个月。
孙玄的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轨——每天上班,在采购科里坐坐,看看文件,喝喝茶,跟王二林聊聊天。
县里的事情稳定了。
刘平和孙逸搭档得越来越默契,红山县的发展一天比一天好。
孙玄也乐得清闲,该摸鱼的时候摸鱼,该干活的时候干活。
这天下午,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王二林去开会了,老张退休后采购科又调来了两个年轻人。
做事勤快但没什么经验,平时跑跑腿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