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佑宁拉着孙雅宁,王书瑶趴在小军背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孙父站起来,说走吧,回家。
孙母说你先走,我收拾完就回。
孙父没再等,带着孩子们出了院门。
孙明熙趴在孙佑安肩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孙佑安一肩膀。
孙雅宁被孙佑宁牵着,一步三晃,像只小企鹅。
孙父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母和吴红梅、叶菁璇把院子收拾干净,
碗筷洗好,灶台擦好,才关了灯,一起回了家。
院子里安静下来,月光洒在石榴树上,洒
在那几盆花草上,洒在那几张空空的桌子上。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屋里,炕上的小桌还亮着灯。
酒瓶歪在桌角,酒杯里的酒还没喝完,
花生米剩了几颗,碟子里还有几片猪头肉。
孙玄靠在炕头的被褥上,端着半杯酒,慢慢地喝着。
孙逸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了也不弹。
王胜利坐在他们中间,脸红得像关公,
眼睛亮得像星星,舌头已经大了,
说话含含糊糊的,可精神还好,还在往杯里倒酒。
孙玄看了他一眼,“姐夫,你喝多了,别喝了。”
王胜利摆摆手,“没多,我还能喝,今天高兴,高兴!”
他把酒杯举到孙玄面前,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孙玄也干了,孙逸把烟掐灭,端起杯也干了。
三个人又喝了几杯。
王胜利的话越来越多,从感谢说到怀念,
从怀念说到难过,从难过说到哭。
“小逸,玄子,”王胜利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他用手背擦着,擦不干,索性不擦了,任它流,
“我这个当姐夫的,要谢谢你们啊。
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王胜利的今天,没有小军的今天。”
孙逸放下酒杯,“姐夫,你说这些干啥。”
王胜利摆摆手,“你别拦我,今天让我说,这些话我憋了好多年了,
今天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
滴在衣领上,他也不擦,
任由眼泪和酒液混在一起,在脸上淌成一道道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