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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接着是更小的蛐蛐声:“冯菲老公是b大老师,你想想那些学阀世家,这么年轻就能留校当老师,品,细品。”“学阀世家?不至于吧?如果真是,怎么能看上冯菲?她都不是京城人……”“对啊,我听到的版本是,冯菲和她老公是老乡来着,两人结婚酒都在老家办的。”“感觉第二种说法靠谱,哪来这么多学阀?估计是外省金凤凰,靠学习逆天改命。”“那就是凤凰男咯!”“别这么说,能找到本地女或者富家千金的才配叫凤凰男,这还不够格呢。”“哈哈哈哈……天底下的笋都被你夺走了。”“要说,秦莉也挺冤的,空降不到半个月,主管位置都没坐热,就被冯菲给顶了。”“她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反正主管的位置落不到咱们这种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头上。”“诶,你们说冯菲新婚,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此话一出,整个洗手间诡异地一静。包括隔间里、默不作声的冯菲,同样浑身骤僵。“她老公比她大很多吧?这种男人一般婚后都急着要孩子。没准儿过不了多久就怀上了呢?”“那就精彩了,赵姐就是因为怀孕才走的……”一群人聊着,嘻嘻哈哈往外走。冯菲脑海里回荡着几人的话,只觉此刻验孕棒格外烫手。她在隔间里站了很久,久到腿有点麻,才把验孕棒用纸巾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塞进包里最深处的夹层。她冲了水,开门,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大好。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又补了点口红。润粉色,提气。出门的时候,脚步已经恢复成平时那样,不快不慢,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菲姐早!”邻座同事最先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手里还举着一包话梅,“吃不吃?我妈从老家寄来的,味儿特正!”“不了,谢谢。”冯菲笑着摆摆手。“菲姐,你蜜月去哪儿玩的?好像照片也没看你发呢。”“三亚。我不怎么爱发朋友圈,光顾着吃吃喝喝了。”“哎呀,三亚好啊!阳光明媚,大海沙滩,最适合蜜月了。”一圈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透着热乎劲儿。冯菲一一应着,应得滴水不漏,直到打开电脑,摆出准备工作的架势:“大家快点干活吧,今天任务不少呢。”“诶,好的好的。”众人这才散了。冯菲不是傻子,她能看懂这些同事寒暄之下的巴结和讨好,也能体会他们职场生存的油滑和变通。她去度蜜月怎么没发朋友圈?只是从前,她发的东西无人在意罢了。就像秦莉在的时候,隔壁的话梅,永远是递去秦莉桌上的。大家早上来讨论的话题,聊天的内容,也必定围绕秦莉这个中心。突然,内线电话响了。冯菲接起:“您好,行政部。”“来我办公室一趟。”经理的声音。“好的。”她起身,顺手把工位上的文件理了理。身后有人小声问:“菲姐,经理又叫你了?”“嗯。”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进来。”见她进来,经理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冯菲依言坐到他对面。经理亲手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冯菲翻开。华森集团,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后头跟着一串她看不太懂的业务条款。她翻了两页,抬起头,一脸疑惑:“张总,这是?”“我们跟华森集团的战略框架和协议合同,都在这里了。”“那给我是?”“咳——”经理清了清嗓,“你应该也知道,华森这个case我们跟了快小半年,前期一直谈得好好的,如今眼看正式落地,那边的态度突然暧昧起来,就是不肯给个准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高层商量之后,觉得既然硬啃不行,只能另想办法。”冯菲还是不明白:“我干行政的,您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业务部的事,怎么也到不了她这儿。“我知道你是行政。”经理笑了一下,意味深长,“但你跟钱总不是老朋友嘛,别人去是谈业务,你去——那就是朋友叙旧。”办公室里静了两秒。冯菲听懂了。经理继续道:“我一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放软,“跟华森的合作是公司今年最大的一单。你要是拿下来——”他没把话说完,只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你现在这个主管,刚上任没几天,对吧?”冯菲握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拿下它,我亲自去跟上面争取,再给你往上提一级。”经理看着她,一字一顿,“副经理的位置怎么样?”冯菲错愕抬眼。从办公室出来,她回到工位,翻开文件,一行一行往下看。业务术语她半懂不懂,看了半天,捋明白一件事——万事俱备,只差华森点头。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冯菲看着那串陌生号码,下意识起身走到消防通道,才接起。“你好。”“冯小姐,没打扰你上班吧?”男人的声音含笑,不疾不徐。是钱鹏飞。那一刻,冯菲突然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朝自己笼了过来。她知道那是网,但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不打扰。钱总客气了。”“哈哈……是这样的,昨天有个朋友从南边运了批水果过来,品质还可以,给我送了老多,我这也吃不完啊。挪了一箱出来,让人给你送过去了。都是些寻常东西,不值什么钱,吃个新鲜。”“钱总太客气了,我不能收。”“一箱水果而已。”钱鹏飞笑了一声,“你要为这个跟我推来推去,倒显得我这个人不会交朋友了。卓老师科研搞得好,我这种做生意的,平时想高攀都找不到门路,难得认识你,也代我跟卓老师问声好,请他尝尝这时令新鲜。”他话说得周全,还提到了卓耘,坦坦荡荡。冯菲站在消防通道半明不暗的光里,手扶着冰冷的瓷砖墙面。不久前经理的话又回荡在耳边——“拿下它,我亲自去跟上面争取,再给你往上提一级。副经理的位置怎么样?”“钱总。”冯菲开口,声音很稳,“其实有件事,我正想找机会跟您说一声。公司最近分工调整,华森这边的对接,以后由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