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空地的岩石旁。
王小终于是得意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他讲的时候,手一直在比划。
从高强跑来找他,到带着高强往齐队那边走,到齐队问话,到高强拿出照片,到齐队要打电话,到他冲上去那一刀。
每一个动作他都比划得很细。
短手在空中挥来挥去,手指头张开又合拢。
像是把当时的情形又演了一遍。
讲到那一刀的时候,他还特意把手举起来,做了一个往下切的姿势,嘴里配了个唰的声音。
他的眼睛亮着,脸颊上泛着一点红。
是那种憋了大半辈子终于干成一件痛快事之后才有的红光。
而我坐在旁边深吸一口烟。
烟雾从鼻子里出来,慢慢散开。
我的脑子快速过了一遍王小和齐队的经过。
从高强去告密,到王小把人带过去,到照片被拿出来,到齐队拨了那个电话。
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像翻一本账。
那本账翻到最后,停在那个电话上。
电话拨出去了,那边有人接了。
王小虽然挂了电话,但那边已经知道这通电话存在了。
我却是眉头不展。
王小见我这副表情不解的问道:“啥意思啊这是?兄弟,看我这么牛逼,不太适应?”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那点得意。
他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拍得啪的一声。
“我是怕死,但不代表我没血性啊。”
我却是摇头看着王小说道:“王哥,电话还是拨过去了,是吧?”
我的声音不大,烟夹在指间。
烟灰积了一段没弹。
那截灰弯着,像是随时要掉。
王小点头说道:“对啊,可是……那没办法啊。”
他摊了摊手,手指头张开着。
“去之前高强这小子啥也不和我说,我也不能啥也不知道,直接对自己人动手啊,去了才知道,没办法,只能那个时候动手。”
我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动手的好机会,也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我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
“但这电话打出去,就是问题。”
我看着烟头那点红光。
那点光映在我的眼睛里,小小的,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