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夜过去,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候,对于宋青小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地狱之旅。
她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大腿、胳膊瘦得惊人。
脸颊深深的凹陷,仿佛一层皮薄薄的粘在了她的脸颊上,显出她的一双眼睛大得有些离谱,看人时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没有食物的滋养,她像是一具干枯的骷髅,脆弱的骨头顶着薄而暗淡的皮肤,却透出一种凌厉。
船舱中到处都是血,几乎将整个船舱全都染红了,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最近几天,附近的船舱越来越空,但送来的食物却越来越多,可是几个女人的胃口也随之而增涨,像是永远都填不饱似的。
宋青小坐在床榻边,左手的小臂折裂,森白的骨头带着皮肉穿刺出肌肤,殷红的血顺着她细弱的手腕往下滴。
锥心刺骨的疼痛令得她的身体本能的在颤抖个不停,可是她却庆幸有这种疼痛的刺激,令她保持清醒。
数日数夜已经滴水未尽,除了来自身体的压力之外,还有来自外界、内心的威胁。
她的识海之中好像还有另一道意识,呐喊着想要回到百年之后,回到老道士、宋长青的身侧。
那是属于另一个宋青小的声音,相比起经历过神狱洗礼的宋青小的坚定,她从小受到老道士与宋长青的宠溺,面对这样的危险,已经心生退避。
近日以来的遭遇使得她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数次想要占据她的意识。
可宋青小并不给她机会,哪怕困倦到极点,依旧不闭眼睛。
镜中的倒影内,她的那双眼中已经充满了怨恨与戾气,好像如影随行的幽魂,寻找着想让她松懈的契机。
一具已经被扎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宋青小脚边,半把断裂的木质匕首的刃片还插在他仅余一层薄皮相粘连的脖子上。
宋青小手握着半把断刃,喘息得厉害无比。
她歇息了许久,才颤巍巍的抬起头,吩咐几个禁若寒蝉的女人:
“给我拿条巾帛来”
数日滴水未进,令她声音嘶哑,说话时嘴唇撕裂,涌出大量血珠,染红了她的牙齿。
她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瘮人,那眼光像是带着杀机,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