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萧珩进围场后,余下时间戚缭缭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萧珩的确是有嫌疑,但是首先他动机不足,其次他为人精明圆滑,就算他有理由冲着燕棠来,也应该不会在皇帝在场的当口使这些毫无深度的诡计。 围场狩猎比的是战术决策,还有临场应变和调度,人身危险是不可能出现的,武器不称手,燕棠只会落败,而不会伤身。 那么也就是说,此人只能是冲着不想让他赢得比赛而来。那么会是谁不想让燕棠赢呢? 是萧蔚吗?有可能。毕竟上回在校场被半路加进来的燕棠打败,于风头正盛的他并不是件得意事。 燕棠终究是今日这十队人里为帅最年轻的一个,他颇得皇帝看重,有人暗地里不服他,想要让他吃些苦头落个败,也很正常。 可这么说来,有嫌疑的可就多了去了。 难道除了萧蔚,旁人就不嫉妒燕棠了吗? 先废了你 泰康坊内几个倒是可以排除,他们若要排挤,多的是机会,不必挑在这个时候。 且最关键的是,燕棠前世里上战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战死了!那么也就是说,战死的这批人,首先可以排除出来。 除此之外,兵器库防卫森严,强行进入做手脚是不可能的,必然是有人越过关卡悄然入内。 然而十几个人的箭库,每个箭库里都有好几个箭囊,这么多的数量,他是如何做到不动声色地携带入内不被发觉的? 他们是昨日午前到达的。必然是昨夜里名单出来的之后才行的事。时间定然就是昨天夜里。 想到这里,她就走到黎容身边:&ldo;怎样了?&rdo; 黎容面色凝重:&ldo;正在给兵部施压彻查。&rdo; 说着他又看过来:&ldo;姑娘很担心我们王爷?&rdo; 戚缭缭微顿:&ldo;都是邻居……&rdo; 黎容笑了下。随即又应魏真的呼唤离开了。 戚缭缭总觉得背后这人动机不简单。但且不管动机,先尽快找线索才是真。 她跟程敏之道:&ldo;你去跟典史把昨夜里轮值的官吏唤来,阿烁去跟兵部的人要一张今日去围场的所有人花名册。&rdo; &ldo;子泯子湛你们俩呆会儿设法回到兵器库里,仔细找找看屋里有没有焚烧过的炭痕。&rdo; 徐夫人自旁边看了半晌,提醒道:&ldo;那批普通箭的来历也该查查,既是替换了,那么那批箭又是自何而来?&rdo; 戚缭缭深觉有理,又与邢小薇道:&ldo;小薇再去让典史查查看库房里的普通箭枝数量对不对得上?&rdo; 邢小薇随即转身。 戚缭缭顺势坐在身后木桩上,望着忙乱的人们出起神来。 徐夫人看了她一会儿,也在旁侧坐下。 戚缭缭忽然想起来:&ldo;听说王爷在西北受伤的时候,曾在夫人家中借住过,那次他伤的很严重么?&rdo; 徐夫人缓缓点头,说道:&ldo;挺严重的,外子发现他的时候,他连意识都不清楚了。一双手因为挥剑杀人杀的太多,都长了满手血泡。&rdo; …… 燕棠出了树林,顺手逐了两只鹿在手,又拿树枝射了几只山鸡,到达半坡时丘陵二人已经抱了一抱笔直木棍来。 三个人拿随身带的匕首把棍子削尖,试了一发,直中三丈外一只兔子,遂各分了几枝插在箭囊。 &ldo;只要不遇上狼群,每人有个十来枝,也差不多了!&rdo; 说完他重新上马,又往前面山坳处的树林奔去。 萧珩看了看满地木屑,清冷眉眼略略挑起:&ldo;还算是有些心术。&rdo; 彭胤道:&ldo;那又如何,今日猛兽众多,倘若王爷不送箭给他,以他们三人之力,能保住全身而退就不错了,还想进前三?&rdo; &ldo;那可说不定。&rdo;萧珩眯眼走到不远处中箭而亡的野兔处,拿着兔尸看了看:&ldo;这木箭虽直,但箭身粗糙,且箭头远不能与常规箭头相比,如此且能穿透兔身,足见其力道刚猛。&rdo; &ldo;且先前野猪身上除去最后剁下的猪头之外,也不过两道剑伤,一剑直入其心肺,一道正中前肢,看得出来他临危不乱,胸有成竹。&rdo; 彭胤不吭声了。 萧珩掏帕子擦擦手,舒着双眉说道:&ldo;有些意思!&rdo; …… 程敏之最先带着昨夜里轮值的官吏回来。 显然是已经被审问过,也知道此事之后果,官吏们脸色煞白,浑身筛糠,一来就急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