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白雅想叫哥哥,马上回道:“哥哥在,要喝水吗?”
白雅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睡、一、会。”
由气音凑成的音节难辨意思,白锦听她着急地说了好几遍,没把握地揣测道:“你想让我睡一觉?”
这种白雅终于竖着点头了,微微眯起眼,眸中神色温和。
白锦顿了一下,仍旧垂眸脱力地坐回椅子上,全身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仿佛回到了没有安全感的孩童模样。
半晌才说:“不了,让我一直看着你吧,至少不要像妈妈那样……”
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至少让他亲眼目送她离开。
白雅闻言微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却仍尽力地运转思维。原来哥哥是在担心这个。
妈妈去世前没见上面,他一定一直都在懊恼吧,是啊,那次真的可惜。她想。
但那也是哥哥为了给妈妈找到活下去一线生机的缘故,如果她还能说话,肯定会安慰几句。偏偏她也做不到了。
白锦一缩,房间里顿时回归安静的氛围。
白安帮着他在医院跑了一天腿,早已累得不行,裹着明显属于成年人的大衣,缩在墙角陷沉睡不醒。
时间在病房里无情地流逝。
白锦也不知道他睁着眼等待了多久,明明记忆中自己一直痛苦地清醒着,但下一次睁开眼,屋内却已经漆黑一片。
他竟然睡着了!
算算时间,他应该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那白雅呢,她还好吗!
白锦正准备起身查看,“……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陡然从身前传来,这声咳嗽不同于往日的急促,宛如将死之人不甘心的挣扎,拼命抓住空气,只为了本能多活一秒。
“雅雅!!”白锦嘴唇咬得泛白,火速赶去打开了病房的灯。
一瞬间,白安也被这气势吓醒了。
他立刻从角落跳起来,撇开衣服迅速跑到床边。
光线驱赶了黑暗,但病床上更令人绝望的影像也一并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