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豪的眼神淡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场事故是真的,我的腿也确实废过,很长一段时间,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所有医生都说,我这辈子可能就那样了。”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半分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
“不过人总要给自己留条路,叶家花了那么多钱,请了那么多医生,国外治疗,复健,手术,一样一样熬过来,到现在,站起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沈小美听着,心却越来越沉。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根本无法分辨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你为什么还坐轮椅?”她忍不住问。
叶君豪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坐着的时候,很多人会说真话。”
沈小美浑身一僵。
叶君豪继续道:“一个废人,总会让人放松警惕,有人会可怜我,有人会轻视我,也有人会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好骗。”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沈小美脸上,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划过她的皮肤。
沈小美脸色惨白,她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她曾经也以为叶君豪好骗,以为他身体残缺,心里一定缺爱。
以为只要她哭一哭,装一装柔弱,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就会被她牵着走。
可事实证明,真正被牵着走的人,是她。
沈小美忽然觉得很冷。
她不想再追究他的腿是真是假,也不想再知道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站起来。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只有林宇。
她猛地从车里下来,因为动作太急,脚下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保镖下意识伸手,被她避开了,沈小美抬起头,死死盯着叶君豪。
“林宇呢?”
叶君豪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沈小美眼眶发红,声音也跟着发抖,可她仍旧强撑着问:“我问你,林宇在哪里?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在这里?”
叶君豪眸色微沉。
“你一到叶家,第一句话问的还是他。”
沈小美心口一紧,她知道这句话很危险。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了。
“他到底怎么样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哀求,“叶君豪,你有什么冲我来,是我骗了你,是我做错了事,跟林宇没有关系,你放了他,好不好?”
叶君豪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