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停于玻璃倒影中那道玄色虚影的眉心三寸,
未触,却有细碎蓝光自指隙逸出,如游丝缠绕!
可那滴血珠,并不是欧阳蛰的,是“青梧”的。
陈泽喉结微动,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却让整扇落地窗浮起薄薄一层冰晶,晶面映出无数个他,每个都正凝视着同一颗搏动的蓝血……
《青梧账册》从不记银钱,只录“承契”,
叶家祖上以半座西山灵脉为质,向沧溟借来一纪春雨,润活枯死百年之梧桐林;
代价是,每代长子生辰当日,须割腕三滴血,滴入青梧根脉!
六十年前,叶海华未满周岁,血未凝,契将溃……
欧阳蛰的父亲,以自身沧溟令为引,把那一纪春雨,
连同三滴未落的婴血,封进一枚玉珏,沉入东海断崖!
窗外,青铜鱼符裂口骤然收束,血珠嗡鸣一震,竟开始逆向旋转……
不是坠落,而是“回溯”,它在找当年没流下去的那三滴。
李青山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茶几上一只空青瓷盏。
盏底隐纹忽然泛光: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朱砂线,自盏心蜿蜒而出,
贴地爬行,直指西山别苑方向。
原来那盏,是叶家旧物,早被刻入“契引”,只待血归位,便成引路之河。
而此刻,西山别苑檐角铜铃再颤抖,不是风摇,是铃舌,自己咬住了铃身……
一声哑响,震落七片梧桐叶。
叶脉里,渗出幽蓝荧光,拼成三个字:契未销。
陈泽终于转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
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缓缓起伏的、半透明的深海水膜,膜下,隐约游过一尾幼鲲的剪影……
“李青山,你猜……我掌心这颗微型漩涡,是从海眼跳下来的第几次?”
他摊开左手,漩涡中心,赫然浮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正在褪鳞的青铜鱼钩。
它钓的,从来不是人,是时间打结的地方。
而京都,正站在第一个死结上。
远处,钟楼第十声尚未响起;可整座城市,已悄然静默三秒。
这三秒,不在任何钟表里。
只存在于,青梧叶脉的荧光、瓷盏的朱砂线,
以及那滴悬浮血珠,每一次搏动之间的真空。
那三秒真空,并未结束,它只是被折叠了!
钟楼第十声,终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整座京都地下七处青铜阀门同时逆向开合,不是吞,而是吐。
一股无色、无温、无声的“息”,自管网深处升腾而起,如古鲸浮出记忆海床……
它掠过地铁隧道,潮音骤然退去,广播里女声重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