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是冬天,天寒地冻,阿辞被世子逼的去冰湖里找玉佩。那么大一个湖,他看着阿辞憋了气下去,很久又上来,反反复复,却始终不见玉佩的踪影。他跪着求世子想要世子放过阿辞,可世子无论怎样都不为所动,即便他答应让世子亲他,世子也只是诱哄般的骗他回去歇着。后来阿辞闭气的时间越来越长,许久都不见踪影。他好怕阿辞就那么一头栽下去再也起不来了。于是什么也顾不上想,就随他那么跳了下去。那是他法,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可他清楚的知道阿辞是在难受。他恼怒自己明明知道入冰湖只有死路一条,却连想都不想就跳了下去。他在惜他的命。那日之后自己病了许久,昏昏沉沉的疼,却感觉每天晚上都有人抱着自己,不让那些伤口沾了床板,小心翼翼的上着药。可再醒来,那日日夜夜抱着他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反倒听闻那十日里世子不小心坠湖身亡,所有太子伴读都被拉了去受审。他心里突然怵了一下。尤其是听见那里发现了阿辞的荷包穗。立刻连自己身上的伤也顾不上,直冲冲的就往阿辞房间跑。果然,阿辞被罚的全身是血,却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他眼睛被刺的生疼,连想摸一下他都无处下手,而阿辞看到他来竟只是失神的笑了一下,轻轻吻着他露出来的伤痕,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他说,别管我。伤害了你的自己,我无法原谅。所以,也不许你原谅。那时他竟真的以为是阿辞不小心将荷包穗丢在了那里。可阿辞从小就生了一颗玲珑心致,若不是他愿意,即便那些太监翻便了冰湖前面的泥土,也不会发现他的分毫破绽。他是真的起了自戮的念头。只是因为,他没能管住自己,伤害了他最爱的歌儿。林弦歌心里针刺般疼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想要看看朱今辞。他知道他杀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他要保住太子。就合该阿辞来处置他。只是,他的阿辞,会不会有一丝当初的不舍。他其实想抱抱他的。想问他的身体好了没有。筋脉长好了吗。他续的骨,究竟有没有用。只是他们之间隔了八十二条性命。他究竟,是恨毒了他吧。不然,不会他找了这么久,连一丝难过都没有从他眼中找到。林弦歌突然笑了。他笑的那么清澈,仿佛承受了这人间极痛的不是他一般,就那么悲伤的看着他的阿辞。朱今辞被这一笑的彻底乱了阵脚,突然涌上一股极度的烦躁,猛地上去狠狠掐住林弦歌的脖子:“我信你什么!”“林弦歌!你要我信你什么!”“信你杀了我父亲,还是信你挑了我的手脚筋往上爬?”“还是信你肚子里这个孽种!是你爱我的证明!”林弦歌身后伤的极重,这么一挨地面眼里血丝都泛上来了,却是被掐的连吞咽呼吸都起了困难。没等他缓过气,身体突然被用力打开,受了重责之地被凶狠的碾了进去,压抑了十几年的爱意连同愤恨齐齐爆发,只一下,惨叫声就撕心裂肺的呜咽了出来。“后悔吗?”“林弦歌,后悔吗?”后悔认错了主,后悔让朱子旭品尝了你的味道。后悔到哪怕一晚上,你为我疼得睡不着觉,为辜负了我而难过。朱今辞眼睛里全是克制的血,嘴里泛上来的血腥越来越重,他却像自虐般更加用力的折磨身下的人。杀敌一千,即便自损一万,那也是够的!林弦歌惊慌到了极致,情蛊受到外来气息的浸染一下子全部沸腾了起来,四肢百骸都被打断的疼。可这疼全都不及身后。他清楚的感觉到孩子的气息一点一点微弱,这微弱,让他整个人都躁狂了起来。“不……孩子——”“孩子!”林弦歌枯瘦的手指攥住台阶想往前爬,流的血几乎要将那绒毯全染红了,可身后就像被钉住,朱今辞的手死死的固定着他的腰,让他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许休息。“孩子!”林弦歌目眦欲裂,情蛊聚集在心脏,终是抬了手重重的落在地上,忍不住的一口一口往外呕血。他要保住孩子。朱今辞就算再恨他!孩子是无辜的!他要让朱今辞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