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掀帘而入,快步走到克里夫面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却难掩兴奋:“舅舅!大喜!北城传来捷报!雪人怪已经撤退,而北城经此一战已是大乱,比拉尔重伤昏迷,守军伤亡过半,群龙无首!”
“哦?”克里夫眼睛一亮,流油的小刀顺势就点在了地图上北城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赫伯特连忙回答,“我已跟斥候反复确认,绝对没有问题!现在的北城,就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堤坝,只需我们大军一推,便能轻松拿下!”
克里夫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营帐顶部的积雪都簌簌掉落。
“好!好!赫伯特,你做得好!”他将小刀重重插在了烤肉上,发出“噗嗤”的一声脆响,“传我的命令!大军连夜拔营!所有将士轻装简行,全速向城北进发!务必在天亮之前抵达北城外围,给那些残兵败将一个措手不及!”
“是!我这就去传令!”赫伯特高声应道,起身时眼中的杀意与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不仅是拿下北城的机会,更是他除掉罗伯茨、巩固自己继承人地位的绝佳时机。
军令如山,片刻之后,雪山深处的大营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原本寂静的雪原瞬间被马蹄声、铠甲碰撞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打破。
数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赫伯特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走在大军的前列,寒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他眼中深藏的阴狠。
他已暗中下令,让心腹密切关注罗伯茨的动向。
只待战斗打响,便找机会制造混乱,让这个碍眼的弟弟永远留在北城。
而与克里夫大军的肃杀与急切不同,此刻的北城,正被一种沉重而混乱的氛围笼罩。
雪人怪撤退时留下的尸骸遍布城墙与街道,墨绿色的血液与红色的人血交织在一起,被寒风冻成坚硬的冰碴,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安雅刚将加固城墙的命令交代下去,便急匆匆地朝着医护营跑去。
她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忙碌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包扎的布条,可她丝毫没有察觉。
现在比拉尔队长的伤势,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牵挂。
作为北城的指挥官,比拉尔一旦出事,对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医护营内,景象惨不忍睹。
原本能容纳千人的营地,此刻早已人满为患,临时搭建的帐篷外,甚至连雪地里都躺满了伤员。
医护兵们穿梭其间,手中的绷带和草药早已告急。
不少轻伤的士兵只能自己找些布条简单包扎,伤口裸露在外,被寒风一吹,疼得浑身发抖。
孩子们的哭喊声、伤员的呻吟声、医护兵的急促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哀歌。
安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快步走过一排排伤员,目光在一张张痛苦的脸庞上扫过,心中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她当初的擅自决定,或许就不会又有这么多弟兄牺牲,这么多家庭破碎。
“安雅队长?”一名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护兵认出了她,声音微弱地打了声招呼。
安雅停下脚步,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急切地问道:“比拉尔队长在哪里?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医护兵指了指营地最里面的一顶帐篷,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比拉尔队长在最里面的帐篷里,有专人照看。他好像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刚才那位赛拉姑娘说,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
听到“赛拉”这个名字,安雅微微一愣,随即却又反应了过来,快步朝着最里面的帐篷走去。
帐篷外守着两名亲兵,看到安雅过来,立刻恭敬地行礼。
安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随后轻轻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帐篷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床头,映照着床上躺着的比拉尔。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额头还敷着一块浸湿的布条。
而在床边,赛拉正坐在马扎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