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积压的不甘与愤懑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胸腔,让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积雪,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仪容,便急匆匆地冲上高岗。
而见到克里夫的第一句话,更是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与不易察觉的责怪,“舅舅!我们明明再坚持片刻就能攻破城门,城门口的木栓都已经松动了,您为何突然下令撤兵?就这么放弃,不是太可惜了吗?”
克里夫闻言,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一蹙。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如同身后树梢上的冰棱一般。
强烈的压迫感,让赫伯特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冰水浇头,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
在克里夫面前,他根本没有资格质疑命令。
他慌忙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头颅紧紧低垂,不敢与克里夫对视,语气急切又带着惶恐地赔罪道:“是我失言!请舅舅恕罪!我也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您宽宏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克里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追究他的失责,仿佛根本没把他的冒犯放在眼里。
他只是再次举起望远镜,最后又透过镜片,狠狠瞪了一眼城头的比拉尔,那眼神里的怨毒,更是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随后,他才猛地将望远镜扔给了身边的亲兵。
望远镜砸在亲兵怀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克里夫却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帐走去。
满肚子的憋屈与怒火无处发泄,让他的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的戾气,每一步都踩得冻土微微震颤。
赫伯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直到克里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帐门口,才敢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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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满是懊恼与后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寒风一吹,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城头上,比拉尔目送着敌军的败兵如同丧家之犬般渐渐退回营地,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地微微一晃。
他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泛成了青紫色。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身边的垛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就连指甲都深深嵌进了砖石的缝隙里。
安雅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再次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搀扶,可指尖刚要碰到他的手臂,又猛地收了回来。
比拉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眩晕感,对着安雅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又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后,才扶着身边的垛口,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城墙阶梯走去。
但他的每一步,却又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脚下都已经灌满了铅一般。
安雅紧随其后,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脚步,生怕他突然摔倒。
她的双手,还下意识地攥成拳头,随时准备着上前搀扶。
直到确认高岗方向,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安雅才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比拉尔的胳膊,用轻柔却有力的双手,帮助他走下了台阶。
台阶下方,赛拉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领口和袖口都缝着厚厚的毛边。
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件厚厚的貂绒披风,上面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看到比拉尔和安雅下来,她立刻快步上前,接过安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比拉尔的另一侧胳膊。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你就是这样逞强!伤势还没好利索,就非要在风雪里硬撑那么久,要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到时候谁来指挥大家守护北城?”
比拉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气息微微有些不稳,轻声安抚道:“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