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两条腿有点发虚。”路明非还是仰着头:“第一次发现月亮这么美。”
“那不是月亮,只是被反射而来的月光而已。”诺诺说:“还有,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视力是无法看清的,你违反了医嘱,我甚至无法确定你是否还能看清我的脸。”
“师姐,如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就别再怪我啦。”路明非笑了笑:“老大和师兄都拼命了,我不拼命只是在旁边看的话,也不好意思。”
“我不骂你,你做的很好,也很勇敢。”诺诺把额头顶抵在路明非滚烫的面颊上:“现在你可以休息一会,都没事了。”
“不,还不能休息。”路明非忽然把手撑在地上,有些焦急地说:“师兄还在火场里,他肯定是中了暴走族的埋伏!还有真小姐……不知道老大有没有救下她,不行,我必须……”
“我说过,都没事了,大家都没事。”诺诺轻声说。
很显然高烧已经让路明非无法保持清晰的神志了,视力受损在一定程度也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他对于战局的理解还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楚子航还活着,正在跟恺撒说话。”诺诺耐心地说:“至于真小姐……我看到了一个被恺撒扛在肩上的旗袍女孩,应该是她吧?看上去也没事,大概是因为虚弱晕过去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路明非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泄了力气般地瘫倒了下去,还好诺诺反应及时,把他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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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在水下的时候我留了遗言……你有听到么?”路明非断断续续地说。
“还没有,我觉得你还活着,所以没有听。”诺诺轻轻说:“我记得‘夔门行动’的时候你在下水前也没留遗言,为什么这次会留?”
“不知道啊,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次要挂了。”路明非的声音越来越低:“师姐你没听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说了什么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些肉麻的话……还一直担心你听到了要说我恶心……总之千万别听,师姐。”
“好,那就不听。”诺诺笑了笑:“不过我猜也能猜到咯,你无非是回忆回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然后又想劝我万一你死了也别太难过,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什么的。”
“不是说往事随风么……就让黑历史见鬼去吧……”路明非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啊……”
“不要道歉,在发烧的时候一切说过的话都没法做数,说了也是白说。”诺诺打断了他:“等你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天,不是你说的么?让黑历史见鬼去吧。”
“可是……”
“我说会忘记,就是会忘记的,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不作数。”诺诺低下头,有些冰冷的唇轻轻在路明非的嘴上点了一下。
“反正有我记得就好了,李嘉图。”她在昏迷过去的路明非耳边说。
……
恺撒扭头看了看四周,又是悍马车,又是中间的座位,只是和那晚不同的是,车里很安静,所能听见的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窗外细微的雨声。
源稚生在开车,副驾驶座上,诺诺正抱着昏睡过去的麻生真,而恺撒的左手边是同样昏迷的路明非,另一边是正看着窗外、嘴里吃着红豆夹心面包的楚子航——不同于吃了拉面加卤蛋的路明非,楚子航自海上逃生以来,是真的什么都没吃上。
老实说,场景一下的变换让恺撒都无法快速适应,他还没从刚刚的激战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救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少女,一切都像是一场幻梦,发出叹息声的男人是否存在、那柄与他调换位置的苦无又是谁掷出的、这一切到底是神迹还是其他自己认知之外的力量?
在场似乎没有人能给恺撒一个解答,只是所幸结局是好的,恺撒小组全员幸存,自己欠了人情的麻生真也安然无恙,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神迹显然是不可能的,加图索家对于上帝的虔诚只是表象,作为世袭龙血的混血种家族,他们并不真的相信世上真会有神迹降临,因此恺撒对上帝的尊重也只是有限。
不过信仰在某些时候确实有用,就比如说现在,恺撒在内心里就乐观地决定不再深究此事,只当是上帝他老人家对于自己这个落魄少爷做出的一点补偿,并暗暗下定决心,每年去教会参拜的行程要从一次增加到两次。
“你准备把我们带去哪里?”恺撒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