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就在两日前,京城之内街头巷尾议论皇帝驾崩燕贼军败身亡时,被灌了一耳朵的蔡牧实在是憋不住,上门拜见老爹蔡晋。
蔡牧为蔡晋长子,小时候因为不喜学而备受父亲蔡晋责打,心有怨恨。到了官职高升之后,蔡牧就得和父亲蔡晋分道扬镳了。
否则皇帝哪里容得下父子两代都为权臣?蔡牧很理智地党附梁师成,攻倒了蔡晋,取得皇帝信任不断晋升,蔡牧也因此获得皇帝赐宅。父子各立门户,反目成仇,为大宋一时笑谈。
不过蔡牧反出家门也不过因为父子得有政见不同好在朝堂争斗中至少保全一个。当遇到拥立之类的大事,蔡牧心中仍然将这宦海沉浮历练多年的老爹视为最大的靠山。
两日前蔡牧登蔡晋门,直入内书房,见到了这罢官夺职赋闲在家的老公相。
蔡晋此时身穿家居燕服,光头只挽了一个懒人髻,懒洋洋斜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卷皇帝赵昀的赐画。看到长子蔡牧进来,蔡晋抬眼看了看,也不吭声。
书房中,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蔡牧轻轻嗅了嗅,识别其中有党参、白术、炙甘草、大枣等药,当是一贴四平八稳的补益汤药。
蔡牧靠近案桌,端起汤药碗,发觉汤药仍然有七八分而药碗已凉了。蔡牧心中大定:老爹身体非但无恙,而且康健得很,无非就是熬煮些汤药称病不见外人而已。
蔡牧一笑,挥手斥退家仆,自己搬来团凳在父亲身前坐下,笑着说道:“爹爹,外面闹得沸反盈天,只有此处乃是避嚣桃源。”
此时内书房中只剩下蔡晋蔡牧父子二人。蔡晋也不装乔了,自己气呼呼地翻身坐起,将皇帝赐画随意放在美人榻之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长子蔡牧说道:“你莫不是要参与此事?万万不可!”
蔡牧被父亲蔡晋凌厉的眼光刺得一痛,慌忙回答道:“岂敢,岂敢!”
蔡晋的眼光仍然刺在蔡牧身上,仿佛能将他扎穿了也似,低低怒吼道:“牧儿!你却是错了!”
蔡牧被老爹的一喝吓得脖子差点儿缩到胸腹中,缩头缩脚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乌龟,讷讷说道:“儿。。。。。。不知错在何处?”
蔡晋重重地拍打着床榻,低低喝骂道:“竖子不足与谋也!蔡家富贵已极,哪怕如你父一般去位,也不过夺了差遣闲居。燕贼也不敢杀某!若是你参与了拥立,燕贼怎么不敢杀你我父子满门?”
蔡牧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喃喃说道:“燕贼已没于军中。。。。。。”说道这里,蔡牧突然失语,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蔡牧屡屡投机取巧,心思不可不谓机敏,只是他贪功过甚而已。他如何能不知道这些流传消息都无实证!蔡牧终于开口,脸色苍白,声若蚊蚋:“万一有诈。。。。。。岂不是将某等都请入瓮中?”
蔡晋戟指戳蔡牧脑门,低低喝骂道:“牧儿!如此浅薄奸计,无非就是请君入瓮罢了。早早归去,在家闭门自守,方能保全满门!保全某等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