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二十五分,陈宇凡重新来到鼓楼东大街。
他手里多了一个帆布包。
包里装着两只文件袋,封面分别标注红星一号和燎原一号,图纸、试验记录、材料参数一样不少,分量也和谢长明原本要盗走的资料差不多。
不过,全是假的。
部分数据被调换,关键尺寸也经过修改。外行看着有模有样,真照着这些资料生产,只会不断失败。
四点半刚到,陈宇凡提着帆布包走进聚文斋。
门上铜铃轻轻一响。
铺子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混着旧纸和糨糊的气息。两侧书架摆得很满,柜台上还放着几本拆开书线的旧书。
柜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
老掌柜戴着老花镜,左手压住书页,右手拿着小刷子,正在给一本线装书补破损处。
听见有人进门,他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陈宇凡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帆布包上,随后继续低头干活。
“同志,买书还是卖书?”
暗语来了。
陈宇凡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用谢长明的声音回答:“手里有一批老书,想请掌柜过过眼。”
这句话也是谢长明交代出来的。
老掌柜手里的刷子停住了。
他摘下老花镜,再次打量陈宇凡。眼神里先有审视,确认脸和声音都没问题后,才朝里侧偏了偏头。
“原来是老谢。东西带进来吧,外面不方便看。”
很明显,两人以前见过。
好在人皮面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身形和声音也完全对得上。
陈宇凡没有客气,提着包绕过柜台。
老掌柜把正在修补的书合上,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
起身的一刻,他原本佝偻的腰背舒展开了一些。转身时关节也没有老年人的僵硬,腿脚十分利索。
陈宇凡把这些细节全看在眼里。
白发、老花镜和佝偻的姿态,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这人同样经过伪装。
敌特组织的重要联络点,不可能真交给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看守。真有意外,这种人连后门都来不及撤。
老掌柜推开柜台后的一道木门,带着陈宇凡进入里屋。
里面是一间旧书库房。
几排木架一直顶到房梁,架子上堆满发黄的书册。墙边还摞着不少捆好的旧报纸,过道只够一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