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你替你爹签上名字。”萧族长看到他张狂的样子没放到眼里,而是把断亲文书递给了即将要暴走的萧庆安。
萧庆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过纸张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和父亲……等亲人的名字。
他没有落泪,只因不想让这个逆子看到。
族长不是写了一份,而是写了三份。
一份留给萧格言,一份给萧庆生,另外一份存到族里去。
“我们走。”萧族长收起毛笔,头也不回地朝屋外走去。
其他人快步跟上,萧庆安则是回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儿子,只看得肖格言浑身发毛。
“萧格言啊萧格言,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是你不该拖着这一家人去下地狱。”
“那年你要买笔墨纸砚,我的父亲病了。他躺在榻上让人去找草药,都不想请大夫,他觉得钱还是花在刀刃上的好。”
“我的妻子为了多赚钱,为他那不孝子交束修,没日没夜的辛苦纺花织布。”
“我的两个儿女
从年幼时就知晓家里贫困,从不奢求一串糖葫芦。他们年纪虽小,但是也只为家里付出。”
“二人上山采野果,挖山珍,挖草药去卖钱,卖了回来就给那畜生买一沓纸。”
“我的儿女鞋子都磨破了,肚子饿的咕咕直叫,都没舍得为自己买两个肉包子。”
“他们常说他们的兄长有大才,等他功成名就。他们就有吃不完的糖葫芦,穿不完的新粗布衣衫。”
“家中改善一次伙食,都觉得你读书辛苦。怀里抱着陶罐送到学堂去,让你吃一口。”
“生怕被你的同窗遇到,穿的破旧让你颜面尽失,他们都尽量躲着人走。”
萧庆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但他们没想过,他们心心念念地兄长,会把他们的生命置于险地。”
“甚至事到如今,都没想过他们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萧庆安说完转身就走,不再回头多看一眼,让他伤透了心的儿子。
萧格言望着父亲的背影,紧握双拳,蠕动了好几下嘴唇,都没喊出挽留的话。
想起父亲面无表情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全村对他们萧家读书人的付出。
读书费脑子,熬夜辛苦。
村里人不管是谁家上山打到大型猎物,都会拿到村中猎户家去。让他屠杀干净,烹煮好一一送到他们这些读书人手中。
谁家得了一块布都会贡献出来,给萧家学子做身体面的衣衫。
家中不够上学年龄的孩童,被家中长辈吩咐多抓虫子,回去喂鸡。下了蛋就能给他们萧家学子补身体。
每到沐休时,村里人都会套着牛车去接他们返乡,进入村口就有人持着灯笼在等待。
饭在锅里,肉在盘子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和慈爱。
想起老族长站在祠堂里大声安排一切事宜时,他的心就揪在了一起。
看着身上的衣衫,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真是聚了全村之力。
自己身上的每根线,都带着肖家村族人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