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鸠缩被子里,做足了心理准备。
穷大的孩子,除了穷什么都不怕,但林鸠却多了一点。
她怕虫,怕到骨子里的那种。
初中是寄宿制,一个周四的晚自习上,林鸠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她甚至都没能找到是哪种虫子,皮肤就开始溃烂了。
起初只是一个发黄的小眼,除了疼没别的反应。
她便每当回事儿,就算上心,除了忍也没别的办法。
她一开始上的不是私立中学,而是市里的一所公办,不好不差,离孟轲和周琪深的学校隔了三四条街。
他们给她送了晚饭就走了,联系不了。
没有医务室,请假也需要家长用手机交证明,林家指望不上,她就只能扛着。
林鸠很能忍痛,哪怕到了第二天一早,疼痛的感觉加倍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硬生生扛到了周五下午放假。
去药店拿药,给药房的阿姨看伤口的时候,才发觉皮肤已经从腋下溃烂至了肩膀。
发黄泛红,流着腥味的水,还有黑黢黢的褶皱。
连阿姨都吓了一跳,给她拿了最好的药。
林鸠不是因为伤口的惨状怕虫,而是因为擦药时,钻心的痒。
凉凉的药膏抹上去,泛痒还不能抓。
难受得她几晚都没睡好觉,后面的课也听不进去。
伤口好后,起的褐色的疤,麻木了她那块皮肤的神经。
所以!
林鸠坐起来,抱着被子冲了过去。
时间说的伊斯虫,到底是抽象的,还是具象的呀!
不大的绿色棉被平铺散开来,四个角稳稳钉在地板上。
林鸠将那团东西罩在了里面。
这团东西被罩住后,动得厉害,撞上了她的胸口。
林鸠忍着痛,四处环顾,寻找时间的身影,不过还没找到,这团小东西就将她撞开了。
她抓着被子要再度盖上去,却在看清它的样子后,愣住了。
几秒后,林鸠扔开被子,掐着他的腋下,把他举了起来。
她歪了下头,问:“小时?”
婴儿模仿着她的动作,接着又拍着手,对她笑,像是应下了这句话。
一大一小对视着,不多久,胳肢窝被掐疼的婴儿哭了起来。
林鸠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婴儿抱在怀里,轻拍安抚。
几日的相处,林鸠大概知道时间是个会无意识注重形象的人,即便他没亲口承认,她也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幼时的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