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听见了玫瑰地里的咒骂声,他毫不遮掩,激昂愤慨地大骂着。
“无礼的,庸俗的,恶臭的春霖!”
“真是该死!”
“和你的路易长发去死吧!”
比起波西米亚,他真是收敛太多了。
伊芙琳礼貌地问:“你想让我先去劝哪一个呢?”
“枯叶,雪曼松针根部的枯叶!无论是规劝,还是辱骂,只要能让他闭嘴,怎样都可以!”波米纳被吵得失去了理智。
一个不受管束,无法无天的野玫瑰已经够她受的了。
“快让我烂掉吧……快让我烂掉吧……”
落到枯叶上的水珠听清了他的碎碎念,伊芙琳滋润了他的开口处,“真是个不错的愿望。”
这句话让雪曼枯叶的心情好了许多,碎碎念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快让我烂掉吧。”
“那么,”伊芙琳确认过自己浇在了整片奥普拉山上后,又继续问,“你是如何许下这个愿望的呢?”
“这并不需要多想,亲爱的圣女殿下。”他愿意为圣女殿下短暂地停下祷告。
春霖让雪曼枯叶裂开的地方好受许多,他终于再度感受到了泥土的柔软,“活着就会有愿望,我不知道这样说,您能否明白。”
伊芙琳诚实道:“我并不明白。”
“自然太大了,真的太大了,”雪曼枯叶突然大声感慨,意识到可能被野玫瑰听见,他又压低了声音,“我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奥普拉山上的森林,灿烂地活着何其容易?我生来就是枯叶——至于死,那就更简单了3。”
“我这样诞生了,也就这样有了愿望。既然不能灿烂地活着,我便希望能灿烂地死去,枯叶唯一能被记住的死法,那便是成为养料了,这是我迄今为止,能想到的最佳死法。”
奥普拉山脉遍地都是魔法植被,能长到会说话的地步,算去野玫瑰,也就他们三个。
伊芙琳到今天才知道,一旦生物学会了说话,居然能表达出这么多奇思妙想。
她曾以为,植物只是植物,不能再多了。
万物之神,请原谅她的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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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莱蕾蜜蜂:能不分季节的,源源不断地产出香甜的蜂蜜,由于被人工大量捕捉,野生的莱蕾蜜蜂已经大幅度减少,后期人工选育饲养了莱蕾蜜蜂,但蜂蜜的浓稠和甜度已经比不上野生时期,只稍微好过普通蜜蜂产出的蜂蜜(自设)
2出自茨威格的《断头女王》
3出自周国平写个夭折的女儿的《落难王子》(我非常喜欢这个故事,不长,推荐大家搜搜看)
4丰收之神华尔秋和女战神蕾,前者是斯特诺伐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伟人,后者是早期屡战屡败的斯特诺伐心中的寄托,属于传说(依旧是自设,灵感来源于希腊战争女神——华尔秋蕾,这个名字是德语译名)
说个与文章无关的题外话,只是想推荐给各位一个乐队:anesk,他们的歌都非常棒。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喜欢也没关系
chapter4
德罗索的人民只求安稳度日,活得灿烂、死得光明这种事,想都不会去想。他们更多的求死的时候,教堂愿意来人给他们的葬礼做祷告,这是最光荣不过的死法了。
世间稍好的生活,即是奥普拉山脉上的植被,活得不容易,却又死得起;差的是德罗索境内较偏僻的地方,还有其他更贫穷又常陷入战乱的国家,那些地方的人,才是活不好,又死不起。
她知道该怎么劝雪曼枯叶了。
“你说得非常好,”水珠滚到了枯叶中心,伊芙琳稳了稳,“奉献自己,是个非常伟大的愿望。”
雪曼枯叶:“这不算伟大的愿望,我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不想如此简单地消亡。”
他却忘了,到了说话这个地步,消亡对于魔法植被来说,已经变得遥远。
波米纳提醒她,“您应该制止他!而不是去夸赞!”
“别着急,波米纳。”伊芙琳回应。
雪曼枯叶不再去听她们之间的讨论,“快让我烂掉吧……快让我烂掉吧……”
尽管不懂奥普拉山脉的法则,伊芙琳还是道出了实情:“你已经无法消亡了。”
“我知道的,圣女殿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难过,可他依旧没停止念叨,“快让我烂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