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我只不过是看在小昙的面子上关照你罢了。”
“你懂得尊重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抛却自身的优势,立场和身份,平等的对待其他人。”
“我见过视底层百姓为猪牛的食禄者,见过用钱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的富商,见过人牙子皮鞭下瑟瑟发抖朝不保夕的奴隶……权利和金钱将人异化,战争催生燃烧在人民草芥上的野心,加剧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有多少人记得前朝帝君所述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你既没有折辱我的尊严,也不至于作践我的自尊心。”
“我有时想,世间有多少人能分润自己的善心,又有多少人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不公的现实需要改变,人格自尊需要得到重视。”
“我觉得我们是同类人,都是哪怕对方与自己地位差距甚远,但依然抱有对同为人类的尊敬。”
脸上好像在发烧,让她不可思议的感到一丝羞赧,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姜凰想起小时候部族征战时奴隶的下场,以及族里对待奴隶的态度,难道自己真是为了保护他才在众人面前伪造他的身份?
这汉人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姜凰气恼的想着,又在乐毅澄澈目光的对视下转开了眼睛。
好吧,她承认其实隐约把他当做一个同伴来看,但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高尚。
姜凰讨厌一个人卑躬屈膝的模样,要是乐毅跪在她父亲面前求饶,她反倒没有帮助姜昙保下他的欲望了,是他的表现让她高看了一眼。
“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到了白夜城也是服徭役累死的命运,说不准死在你的手下反而更轻松些,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话说开,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对姜昙不利,只要不过分的事我都能配合,所以,也请你不用再扮演一个坏人,我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不如就让我们从朋友做起。”
朋友?
“不,不,不行,不也不是不行。”少女胡思乱想着,房间里的烟味却越来越大。
“咔吧”
土灶边边角角烧裂一道小口子,姜凰脸色一变,飞快的从火堆中抽出几根木柴,用脚踢到一边,但扬起的灶灰却在慌乱中笼罩了她。
“啪”
姜凰的手死死的扣住了墙壁,双眼酸涩无比,根本睁不开,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揉,但越揉越难受。
“姜凰姑娘。”乐毅刚靠近,就被死死捏住了臂膀,面前的少女不断颤动着微红的眼皮,另一只手死死把着墙壁,显然难受至极。
“你放松,是草木灰进了你的眼睛,越揉越深,我帮你吹一下就好了,把灰尘吹走。”
“不,不需要!”
乐毅感受着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胸口,柔声道:“相信我,姜凰姑娘,只是一点灰尘而已,你现在难受的要命,还要强忍着吗,相信我,对着眼睛吹一下就好了。”
僵持了一会儿。
似乎是结实的胸口传来的心跳让姜凰稍微放松了一下,她勉力朝乐毅睁了一下通红的双眼,见他一脸诚恳,再加上眼睛又酸又涩又痒,终于唇儿一咬,“那你慢慢来吧。”
“我要先靠近你所在的厨房门口。”乐毅说着,把姜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朝她挪了一小步。
光亮之下,她的秀发似乎散发着金蔷薇色的清香,侧脸对着自己,如玉雕琢的轮廓五官分明,侵略似的掠夺着欣赏的目光,微红的眼眶原本含着一轮水汞分明的英气秀眸,此刻却颤抖着紧闭,说不完的反差柔弱。
“好了,微微向上仰头,睁开眼吧。”
距离的实在太近,乐毅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对方的脸上,姜凰的身体也随着接触加深而僵硬起来,甚至手不知不觉从按着他的胸口变成了揪住他的衣襟。
“太……太近了……”
姜凰结结巴巴的小声道,湿润的嘴唇紧紧抿着,白净的脸庞随着男子的热气而迅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绯色,她不自觉的向后倾斜着身子,连乐毅扶着她的背都没有感觉到。
“不离近了我怎么吹。”
“我知道我知道,你给我老实点。”她凶巴巴的话在这时候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尾音反而带着些紧张。
面前的女子紧闭着双眼仰在腮边,秀挺的鼻梁下,吹弹可破的红唇近在咫尺,隐约可闻见那清甜的喘息声,可叫人面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