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你夸大村里的耕地数额,害百姓们平摊了数倍田赋,此事无从抵赖,我劝你还是尽早坦白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逸城再也无法演下去了。
田畴图乃计税所用,他作伪一事属实,但被人查出来却属于意外。
他忍不住咬牙:“几位大人还真是好兴致,微臣竟然不知,世上还有人会拿田畴图到乡间,作导行路……”
萧玳搁下手里茶盏,撑肘看他:“这么说,赵县令是肯认罪了?”
天香楼外的百姓们丢进了菜叶,高声喊道:
“快认罪吧!狗官!害我们多缴了数倍的田赋!还钱!”
“我们起早贪黑,耕那两亩薄田容易吗……”
有人愤愤道:“不知蒙西有多少农家遭了他的罪,砍他脑袋都不过分!”
“对啊,砍他脑袋!”
赵逸城跪在原地,听着成片的骂声,竟然忽地笑了起来。
这声诡异,满楼的人都静了一瞬。
赵逸城再也没有方才的怯懦委屈劲了,拍拍衣袍,闲适站起了身。
萧玳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到了剑柄上。
赵逸城没有妄动,仍十分恭敬地朝他拱了拱手:“五殿下。”
他摇头叹气道:“真是不巧,三殿下受了伤,去了行宫静养,许久未与我联系,
忆樺
所以我未能提前知晓你要来蒙西……如今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户部的老臣们直觉不妙,纷纷围到萧玳身旁,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赵逸城笑道:“我能想做什么?殿下是真龙后裔,我是黄土子民,我自然是要拱卫殿下啊!”
说着,他话音一转,直接面向沈弈:“五殿下尚且年轻,很容易错信旁人,你这户部侍郎好大的胆子——”
他步伐森森地逼上前去。
沈弈见他反常,忍不住后退,下一刻就听他喝声喊道:“你竟敢拿张假的田畴图纸来瞒骗殿下!”
沈弈险些气笑了。
这人拒不认罪,竟然连田畴图纸是假的,这样荒唐的话语都说得出来。
要知道,这图纸质特殊,八章九印,分毫作不得伪,面前此人分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赵逸城就是知道这份证据真得无从辩驳,所以才容不得对方拿着此图。
只需等三皇子回了信,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此时他决计不能认罪下狱。
赵逸城朝后使了个眼色,方才还跪在地上磕头的官差们立刻站了起来。
萧玳意识到不妥,忙要推开身前的户部众人:“沈弈,过来!”
然而赵逸城下手更快,直接挥令官差:“将那贼人伪图,一并拿下,不必手软!”
沈弈还未反应,就见数十把明晃晃的大刀朝自己飞劈而来。
萧玳眼见着沈弈躲得狼狈,几下就挂了彩,他当即提了剑就要上前,怒道:“姓赵的你好大的狗胆,当着我的面,朝廷命官都敢杀?”
那些老臣哪敢叫他冲进去冒险,死命拦着道:“殿下别去,我去!我去!”
还真有几个京官顶着大刀就滚了进去,一时之间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萧玳正是急得目眦尽裂时,嘈杂的马蹄疾响如鼓,远踏近前,踩得整条街的地板都在颤动,惊起百姓们的让路疾喊声。
动静太大,天香楼里的众人惊疑不定地顿住动作。
只见楼前奔来几队啼声疾沉的黑甲战马,眨眼就将天香楼围了起来,门口更是冲进一支玄武袍、红缨枪的城防官兵,训练有素,三两下就将楼内的县府官差制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