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撞得发疼的心跳往后看。
“黎梨!”
云谏扔了弓,拔腿狂奔下了台阶:“黎梨——”
黎梨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连嘴唇都在颤着,似乎吓得魂都没了一半,瑟瑟发抖地缩在侍女们的怀里。
他朝她飞奔过去,然而还未近身就听见殿内众人跑了出来。
“迟迟,没事吧!”
圣上与长公主喊得差点破音,全然忘了什么气度。
这声如惊雷劈下,云谏醒了神,终于想起众目睽睽,以及二人半昧不明的关系。
他生怕令她觉得激进冒犯,匆忙刹住脚步,停在人群之外,不敢再轻佻接近。
黎梨恍惚着抬头,借着清寒月色,依稀看见他脸上的担心与眼底的克制。
台阶上的众人看清豹子的尸首,很难不骤然松神,正要相继跑下台阶时,却看见殿下的小郡主转正了身,桃花眼里泫然噙着泪。
黎梨仿佛未曾发现他人的存在,一心看着面前的人。
她兀自挣开了侍从们的拥护,飞奔穿过料峭寒风与世道人情,飞扬着裙裾用力扑进了少年武官的怀里。
云谏当即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她,抚着她的长发竭力安抚道:
“别怕。”
第59章情笺
台阶上的众人瞠目结舌,愕然看着底下这一幕。
方才殿内那两声“我有心上人”犹在耳畔,一同去过蒙西的大臣们先前就觉出了几分微妙,而驻京的几位更是惊掉了下巴。
谁也不敢相信,这对从小吵到大的冤家,竟然彼此动了情。
萧翰与安煦停住下阶的脚步,目光幽幽地看向云天禄。
安煦默自攥起拳。
她又瞥了眼阶下,看见自己的外甥女被人拥在怀里,她难耐地咬牙切齿:“云将,你教了个好儿子啊。”
云天禄是个养猪的,很难理解养白菜的人的心思,还真以为是句夸张,豪迈地大笑道:“哪里哪里,是郡主眼光好啊!”
安煦:“……”
她忍了又忍,但对着云天禄灿烂得过分的开怀笑容,愈发忍无可忍。
她转向萧翰,认真道:“皇兄,找个借口,诛了云家九族吧。”
萧翰额角抽了抽,心道不可以,然而话还未说出口,阶下又是一阵嘈杂的惊呼。
再往下望时,云谏大声喊着什么,他怀里的黎梨已经不省人事,彻底昏厥了过去。
阶上众人面对这番直落的转变,都有一瞬不知所措。
只有沈弈格外清醒,似乎对彼此的受伤早已习以为常。
他迅速撩袍奔向黎梨,熟门熟路地一路高声喊道:
“叫大夫——哦不,叫太医啊!”
*
行宫西北角的某座宫院里,前殿乌泱泱聚着一群人。
太医从寝殿的方向过来,连忙朝主位行礼:“圣上。”
“郡主是突然受惊,致使气机失调、心气涣散,所以才会昏迷难醒,待会喝了固气安神的汤药,好好休养就无大碍了。”
萧翰手边的香茶已经凉了,他听着后头寝殿的啼哭声一阵阵头疼:“她,她喝得下药吗?”
太医还未回答,安煦匆匆绕出寝殿:“喝不下,喂进去也不肯咽,灌下去也要吐出来。”
她急得朝太医跺脚:“别愣着了,快点再去备药来!”
太医忙不迭应了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