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听到此言,气得老泪澘澘,且泣且叹道:“谁非父母所生?乃竟至此。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子为恶,不胜忿懑,我怎可效尤哩?”
说着,隋文帝杨坚即传敕令禁止杨勇以及诸子,及杨勇党羽,令杨素审讯他们,自下御座退朝。
杨素与弟弟杨约深文巧诋,锻炼成狱,有司更希承杨素心意,奏称:“元旻尝曲意事勇,当御驾在仁寿宫时,勇尝遣心腹裴弘,致书与旻,外面写着,毋令人知。”
既云密书,又云外面有此数字,明明是诬蔑之言,构陷元旻。
隋文帝杨坚看了,便失声道:“朕在仁寿宫,事无巨细,东宫即已闻知,比驿马还要迅速,朕尝称为怪事,哪知有此辈引线呢。”
隋文帝遂遣武士拘拿元旻下狱,一并连裴弘亦被被拘拿入监狱。
右卫大将军元胄,曾经入值帝前,时当退班,尚留连不去,至此始面奏道:“臣向不退值,正为陛下防着元旻呢。”可恶至极。
隋文帝被元胄所欺,面加褒奖,元胄欢跃而出。
隋朝开皇二十年十月,隋文帝杨坚决意废太子杨勇,于是使人召杨勇入内宫见面。
杨勇见朝使,顿时脸上失色说道:“莫非欲杀我不成?”使臣支吾对付。
杨勇只好硬着头皮,随朝使进入武德殿。但见殿阶上下,兵甲森列,殿内东立百官,西立诸王,御座中坐着一位甲胄耀煌,威灵赫濯的大皇帝,不由的心胆俱碎,匍伏阶前。内史侍郎薛道衡,在阶上站着,朗声宣诏道:
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自古储副,或有不才,长恶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宠爱,失于至理,致使宗社沦亡,苍生涂地。
由此言之,天下安危,系乎上嗣。大业传世,岂不重哉?
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方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乃性识庸闇,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戾,难以具纪。
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膺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负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废为庶人,顾维兆庶,事不获己,兴言及此,良深愧叹!
诏书读毕,当中有卫士引杨勇以及诸子,进入殿庭,褫去冠带,并由道衡传谕及杨勇道:“如尔罪恶,人神共弃,欲求免废,尚可得么?”
杨勇即免冠再拜道:“臣合尸都市,为将来鉴,幸蒙哀怜,得全性命。”
杨勇说着,泪如雨下,良久始舞蹈而去。
盈廷诸臣,莫不感到悲悯,但也不便多言。
杨勇有十子,亦一并牵出。
长子杨俨曾封长宁王,尚表乞宿卫,情词恳切。
隋文帝杨坚览表而感到心动,意欲留杨俨,杨素进言道:“伏愿圣心同诸螫手,不宜再事矜怜。”杨素实在可杀。
隋文帝于是怏怏入内。
越日,隋文帝又下诏书,斩元旻、唐令则、邹文腾、夏侯福、元淹、萧子宝、何竦七人,妻妾子孙并没入官庭。
还有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术士章仇太翼,各杖百下,身及妻子为奴,资财田宅充公。副将作大匠高龙牵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郎元衡,并赐自尽。
太平公史万岁,与将士等共列朝堂,看见太子杨勇被废,暗暗称冤,不辞而退。
隋文帝杨坚记忆起来,于是召问杨素道:“万岁为何遽退?”
杨素答道:“想是去谒东宫了。”
隋文帝杨坚即召史万岁入内宫问话,史万岁为杨素所诬告,当然感到不服,且言道:“前征突厥,被杨素抑功不赏,将士多半怨素,素实老奸巨猾,不可轻信。”
隋文帝杨坚此时,正是深信杨素,便极口驳斥,史万岁仍然反抗,词色益厉,顿时恼动上意,隋文帝遽命左右之人把史万岁推出朝门,把他击毙。
过后,隋文帝却不禁感到自悔,复令追还,可是那史万岁的魂灵,已经入了枉死城,哪里还追得转呢?
隋文帝当下赐杨素帛三千段,元胄、杨约各千段。
文林郎杨孝政进谏道:“皇太子为小人所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
隋文帝杨坚听闻此言,又感到大怒,喝令左右之人刑挞杨孝政前胸,至数十下。杨孝政只得自认晦气,忍痛而走出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