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有一封未署名的告密信投入铜箱,内容指控鱼保家曾为起兵造反的徐敬业设计制造过刀剑弓弩等武器,为徐敬业的叛乱提供了方便,给很多朝廷平叛将士造成了伤亡。
武则天看到这封告密信后,立即下令逮捕了鱼保家。
胡人索元礼,乃是深目高鼻,满脸胡须的着名酷吏。
因告密被召,面对称旨,立擢为游击将军,令他按问罪犯。
索元礼经薛怀义推荐入宫后,经手的第一桩案子鱼保家的案子。
索元礼性最残忍,推审一人,必诱罪犯扳引数十百人,辗转牵连,积成冤狱。武氏反说他明干,屡加赏赐。自己本是残忍,所以同声相应。
新官上任三把火,索元礼发明了两大刑讯逼供的法宝:狱持和宿囚。狱持即泥耳笼头,枷研楔毂,折胁签爪,悬发薰耳,卧邻秽溺;宿囚即昼禁食,夜禁寐,敲扑撼摇,使不得瞑。《新唐书》记载:“元礼揣旨,即上书言急变,召对,擢游击将军,为推使。即洛州牧院为制狱,作铁笼囚首,加以楔,至脑裂死。又横木关手足转之,号‘晒翅’。或纺囚梁上,缒石于头。讯一囚,穷根柢,相牵联至数百未能讫,衣冠气褫。后数引见赏赐,以张其威,故论杀最多。”
在鱼保家死活不肯招供时,索元礼喝了一声:“来呀!取我的铁笼子!”只见一座顶部有一个仅能容纳头颅的小口,旁边还有一块上粗下锐的小木橛,用来“楔”进犯人头部的各个部位的铁笼被抬了过来。这种新奇的刑具立即把鱼保家吓得招了供,被判处了死刑。后来“来呀!取我的铁笼子!”便成了索元礼的口头禅,让人为之闻风丧胆,后怕不已。
是时来俊臣、周兴踵而奋,天下谓之“”来索”。索元礼开了先河后,一时间酷吏纷纷涌现,其中和索元礼齐名的是来俊臣,二人被合称为“来索”,即来逮捕的意思。
两人不仅臭味相投,还联手发明了十种枷刑:一曰定百脉,二曰喘不得,三曰突地吼,四曰着即承,五曰失魂胆,六曰实同反,七曰反是实,八曰死猪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合编了一套刑讯逼供的教材,取名《罗织经》,共分十二卷:阅人卷,事上卷,治下卷,控权卷,制敌卷,固荣卷,保身卷,察奸卷,谋划卷,问罪卷,刑罚卷,瓜蔓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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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织经》涉及的内容很丰富,“事上卷”讲解如何和皇上相处的秘诀:“上无不智,臣无至贤。功归上,罪归己。戒惕弗弃,智勇勿显。虽至亲亦忍绝,纵为恶亦不让。诚如是也,非徒上宠,而又宠无衰矣。”“瓜蔓卷”讲的则是如何无中生有制造大案的秘诀:“事不至大,无以惊人。案不及众,功之匪显。上以求安,下以邀宠,其冤固有,未可免也。”《罗织经》堪称中国第一部“厚黑学”着作。据说宰相狄仁杰看完《罗织经》后,出了一身冷汗。武则天看完则叹道:“如此机心,朕未必过也。”
索元礼此等酷吏敢如此狂妄,与太后武则天是有着很大的关系。酷吏是在武则天的扶持下兴起的。文明元年秋,太后武则天临朝不久,徐敬业“据扬州起兵,自称上将,以匡复为辞”,旬日之间,“得胜兵十万”。此事后来虽得以平定,但其隐藏的势力仍很令人担忧,于是有人建议武则天“尽诛皇室诸王及公卿中不附己者”,太后武则天便开始了扶持酷吏。史载:垂拱元年(685年),武则天“疑天下人多图己……欲大诛杀以威之。乃盛开告密之门,有告密者,臣下不得问,皆给驿马,供五品食,使诣行在。……所言或称旨,则不次除官,无实者不问”,于是“四方告密者蜂起”(《资治通鉴》卷)。
但武则天之所以重用酷吏,其实都是因为政治原因,为的是打击政敌,巩固自己的政权。
尚书都事周兴、
来俊臣等,纷起效尤,竞尚罗织,兴累迁至秋官侍郎,来俊臣累迁至御史中丞,两人皆养无赖数百名,专令告密,意中欲构陷一人,辄使数处俱告,辞状相同,立即捕逮,严刑拷讯,无不诬服。
周兴在年少时学习过律法,唐高宗时担任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市)县令。周兴有能力,被召至京师长安,唐高宗想要提拔他。然而,有人上书唐高宗,指出周兴没有通过科举考试,唐高宗因此改变了提拔周兴的念头。但周兴多次请托官员,等待提拔。宰相们并未告知他,最后只有魏玄同告诉他:“周县令,你可以走了。”周兴相信是魏玄同妨碍了自己的提升,便深深怀恨魏玄同。
唐高宗在永淳二年(683年)驾崩,皇太子李显即位为唐中宗,太后武则天掌握政权。
光宅元年(684年),唐中宗想要谋取真正的皇权,因而被废,弟弟豫王李旦被立为皇帝,唐睿宗。武则天更坚定地掌握了政权。不久,爆发了英国公李敬业的叛乱,三个月后被平定。
徐敬业的叛乱,引起太后武则天注意到有不少人要背叛她,便开始鼓励告密。当时,周兴担任尚书省的尚书都事,开始积极参与告密行动,最后被提拔为秋官侍郎。据说有数千人因周兴的告密而死。周兴等人为了逼供,发明了“定百脉”、“喘不得”等十号大枷和种种骇人听闻酷刑法,使囚犯一看到这些刑具就“战栗流汗,望风自诬。”他们可以任意给别人罗织一个罪名,以酷刑带供,或于狱中摧残而死,或斩杀抄家,当时的正直大臣们入朝前必与其家诀曰:“不知道能够再相见吗?”
左史江融为官有才干,周兴便指控他与扬州起兵反武则天的徐敬业曾有联系,立遭杀害。广州都督冯元常虽有战功,但遭武则天的厌恶,周兴见此,便乘机诬陷,冯元常被下狱处死。
除了撰罗织经数千言,作为秘本,所用刑具,也是特别制造,名号处罚的方法又不尽相同。有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实等名号,或用机捩转狱犯手足,叫作凤凰晒翅,或用物绊狱犯腰,引枷向前,叫作驴狗拔橛,或使犯人跪捧大枷,上置累甓,叫作仙人献果,或使立高木上面,引枷尾向后,叫作玉女登梯,或悬石捶犯人首,或烧醋灌犯人鼻,或用铁圈梏头,外加木楔,甚至脑裂髓出,种种酷刑,不可胜举,每讯囚犯,一声梆响,械具毕陈,犯人不待上身,已经魂飞天外,始终是一条死路,还是随口诬供,反得速死,省得熬受严刑。
所以内外官民,视此三人,比虎狼还加利害,大家重足屏息,不敢妄发一言。麟台正字陈子昂,目击此害民之事,深感心伤,乃上疏谏阻,略云:
今执事者疾徐敬业首乱倡祸,将息奸源,穷其党与,遂使陛下大开诏狱,重设严刑,有迹涉嫌疑,辞相逮引,莫不穷捕考察,至有奸人荧惑,乘险相诬,纠告疑似,希图爵赏,恐非伐罪吊人之意也。臣窃观当今天下,百姓思安久矣,故扬州构逆,殆有五旬,而海内晏然,纤尘不动。陛下不务玄默以救敝人,而反任威刑以失民望,臣愚暗昧,窃有大惑。伏见诸方告密,囚累百千辈,及其穷竟,百无一实。
陛下仁恕,又屈法容之,遂使奸恶之党,快意相仇,睚眦之嫌,即称有密。一人被讼,百人满狱。使者推捕,冠盖如市。或谓陛下爱一人而害百人,天下喁喁,莫知宁所。臣闻隋之末代,天下犹平,杨玄感作乱,不逾月而败。天下之弊,未至土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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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民之心,犹望乐业。炀帝不悟,专行屠戮,大穷党与,海内豪士,无不罹殃。遂至杀人如麻,流血成泽,天下靡然始思为乱,于是雄桀并起,而隋族亡矣。
夫大狱一起,不能无滥,冤人吁嗟,感伤和气,群生疠疫,水旱随之。人既失业,则祸乱之心,怵然而生矣。
古者明王重慎刑罚,盖惧此也。昔汉武帝时,巫蛊狱起,使太子奔走,兵交宫阙,无辜被害者,以千万数,宗庙几覆,赖武帝得壶关三老书,廓然感悟,夷江充三族,余狱不论,天下以安。古人云:“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伏愿陛下念之!此奏亦鸣凤朝阳,故特录之。疏入不省。
同三品刘祎之,见武氏所为不合,私语舍人贾大隐道:“太后既废昏立明,何必再临朝称制,不如指日归政,借安人心。”大隐阳为赞同,背地里密白武氏。也是告密。
太后武氏当然怀恨,嗣复有人诬告刘祎之受赃,又与许敬宗妾有私,遂命刺史王本立推鞫。本立宣敕示祎之,祎之道:“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敕?”